“表哥大老板，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地方？”
赵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
“我来是想问问你，老太太以前熬卤水的时候，是不是藏私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赵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店里最近有顾客反映，说味道虽然香，但吃多了觉得不够，没有那种让人上瘾的感觉。”
“我按照方子熬的，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老太太是不是还教过你别的？”
我看着他油光满面的脸，心里一阵冷笑。
外婆的方子讲究的是醇厚回甘，靠的是时间慢熬。
他追求的是入口瞬间的，自然觉得不对味。
“方子都在你手里，我能知道什么？”
我把剥好的蒜扔进不锈钢盆里。
赵磊盯着我看了几秒，冷嗤了一声。
“也是，你要是知道，还能窝在这里切土豆丝？”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老太太那一套确实不行了，太保守。我昨晚自己琢磨了一下，把里面那味叫甘遂的药材分量加了三倍。”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加了多少？”
赵磊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不屑地撇撇嘴。
“三倍啊。怎么了？我试过了，加了之后那香味简直绝了，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做生意嘛，就得大胆创新。你这种死脑筋，一辈子只能给人打工。”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后厨。
我看着晃动的门帘，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外婆以前教我认药材时，特意把这味药单独拿出来过。
它能提香，但有毒性。
用量必须极其精准，多一分都会伤及脾胃。
我回到出租屋，从床底下的铁盒里翻出外婆给我的那个旧笔记本。
翻到倒数第二页。
上面写着一行批注。
那是外婆留下的最后警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慢慢合上本子。
“表哥，祝你生意兴隆。”
3
新闻弹窗跳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后厨给一条草鱼刮鳞。
手机在不锈钢台面上震动得嗡嗡作响。
屏幕上赫然写着一行黑体大字。
【市中心某网红卤味店发生集体食物中毒事件，7人送医，1名老人已进ICU。】
我手里的刮鳞刀停了下来。
鱼鳞溅在我的围裙上，带着一股腥味。
我点开新闻链接。
视频里，赵磊的总店门口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几个穿着制服的市场监管人员正在往外搬运食材。
地上散落着没卖完的卤猪蹄和鸭脖。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就说这家店味道不对劲，香得刺鼻，吃完半夜拉肚子！】
【听说那个进ICU的老人肾衰竭了，家属在店门口拉横幅呢。】
【黑心商家，必须严惩！】
我关掉屏幕，把草鱼扔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水流冲走指缝里的血水和鱼腥。
放在一旁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我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按下了接听键。
“蘅丫头！你快救救你表哥啊！”
电话刚接通，姨妈尖锐的哭喊声就刺穿了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