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铭不容易。”
“他外面也有人愿意照顾他。”
我眯起眼。
“外面？”
“妈，什么叫外面？”
婆婆一顿。
陈铭猛地抬头：“妈！”
婆婆摆手。
“这事我本来想晚点说。”
“但今天大家都在，我一次说清楚。”
“阿铭确实有个青梅竹马。”
“当年他家条件差，人家看不上。”
“后来遇到你，草草结了婚。”
“结了五年，孩子没有，他也不快乐。”
“那个女孩，最近回来了。”
“她也到年纪了。”
“她愿意跟阿铭好好过。”
“生孩子。”
“她下午过来。”
“晚晚，你是读过书的人，你要懂事。”
她看着我。
“你也三十二了，该放手就放手。”
我的手在桌下攥紧。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
我没想到。
我没想到他们敢做到这一步。
敢当着全家长辈的面，让我“懂事地退位”。
并且已经把“那个女人”请到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
眼睛慢慢湿了。
我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刚刚被世界击碎的普通女人。
“妈……”
我的声音在抖。
“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全家人安静。
有人叹气。
有人眼神同情。
有人已经在看热闹。
陈铭在我旁边，低声说：“晚晚，别闹了。”
“别闹？”
我抬头看他。
“我是你老婆。”
“阿铭——”
我的眼泪掉下来。
“我跟你五年。”
“我错在哪？”
陈铭沉默。
婆婆叹气。
“晚晚，不是你错。”
“是你们不合适。”
“人跟人，有缘无份。”
就在这时候——
门铃响了。
6.
小姑子起身去开门。
“来了来了——佳佳姐！”
我心里冷笑。
还“佳佳姐”。
彩排得倒是熟。
门口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
“阿姨，好久不见。”
苏佳佳走进来。
浅粉色的连衣裙。
妆化得很清淡。
很温婉。
肚子挺着，大概五个月。
婆婆立刻起身迎过去。
“哎哟佳佳，快进来快进来。”
“大家都在。”
“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远房亲戚，小时候在我们家住过。”
“现在回来了。”
陈铭也起身。
“佳佳。”
他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跟他对我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两种人的声音。
苏佳佳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阿铭哥。”
“我回来了。”
全家亲戚，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
我坐在那里，眼泪还挂着。
像一个被抛弃的妻子。
婆婆拉着苏佳佳坐下。
就坐在陈铭和我中间。
三个人。
并排。
陈铭的脸色有点复杂。
但他没动。
他在看我。
看我的反应。
他在等。
等我哭着跑出去。
等我闹。
等我崩溃。
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说——
“看见了吧，她就是这样的人。”
“我受够了。”
我没动。
我拿纸巾，慢慢擦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