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条消息。
窗外的梧桐叶在落。
十月的风很凉。
我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删掉了那条消息的草稿回复。
我走向办公室。
2.
李淑芬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
她是我们高三(14)班的班主任，教语文。
三年前她给我们开家长会，说过一句话。
“我李淑芬这辈子，最看不得的就是不公平。”
当时我妈坐在下面，点了点头。
我记得那个画面。
我推开门。
她正在泡茶。
“来了？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上面写着“举报信”三个字。
字是打印的。
“苏晚。”
她把茶杯推到我面前。
“老师跟你说件事，你别激动。”
我没动。
“这是昨天下午学校收到的一封匿名举报信。”
她拿起那个信封。
“举报你，在这次模考中作弊。”
我看着她。
“我没有作弊。”
“老师当然相信你。”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标准。
“但是流程上，我们得走。”
“什么流程？”
“年级主任王主任的意思是，下午年级大会，会公开宣读这封举报信，请你和家长做个说明。”
我盯着她。
“公开？”
“是。”
“一千两百个学生的大会？”
“对。”
“一封匿名信，你们不核实，就公开宣读？”
李淑芬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苏晚，老师也不想这样。”
她拿起那封举报信。
“但是这里面说的太具体了，不能不处理。”
“怎么具体？”
她犹豫了一下。
“下午你就知道了。”
我笑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李老师。”
“嗯？”
“这张信纸，是我们学校教务室专用的信签。”
她愣了。
“右下角有水印，是‘市重点中学教务专用’。”
她低头看那封信。
“匿名学生，为什么用教务专用信签？”
她的脸色变了。
“这……不代表什么……”
“还有。”
我指了指信封上的字。
“打印字体是宋体四号，行距1.5。”
“我们学校只有一台设备会自动输出这个排版——教务处老周的那台打印机。”
“因为上学期学生会办海报，他专门调的默认参数。”
李淑芬的手抖了一下。
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苏晚你……”
“李老师。”
我站起来。
“下午大会，我一定到。”
“我只想请您转告王主任一句话。”
她看着我。
“要念，就全文念。”
我走出办公室。
楼道里很安静。
我下楼，走过场，走到升旗台下。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教学楼。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
“怎么了，晚晚？”
“你今天下午能请假吗？”
“什么事？”
“来我们学校。”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我妈是做刑事辩护的。
她的职业习惯，是一秒钟之内判断事情的严重程度。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