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是霍铭主动要求签的。他说,我爱你,不需要用钱绑着你。
现在这份协议成了我手里最好用的武器。
吴律师看完协议副本,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你的个人财产和霍氏股份分红,可以完全按照你的意愿分配。”
“我还需要做一件事。”
“请说。”
“海外信托。把资产转移到不受国内司法管辖的信托架构里。指定一个人做受托人和女儿的唯一法定监护人。”
“这个人是?”
“季明珍。我的闺蜜。也是唯一一个还把我当人看的人。”
吴律师写了半天,抬起头来。
“邵女士,我多问一句。你要剥夺霍铭和长子的一切继承权?”
“对。”
“连探视权也要剥夺?”
“对。”
他没再问了。
我从律所出来,打车去了季明珍家。
她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面粉。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看清我的脸色,她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予安,你瘦了好多。”
“明珍,我进去说。”
我坐在她家沙发上,把所有事情说了。
病情、月子中心、霍铭的电话、霍唯的短信。
说到最后那条短信的时候,我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起伏。
“你不配当妈妈,我只要白阿姨就够了。”
季明珍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他才十岁,他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十月怀胎生了他——”
“明珍。”我打断她。“我不是来诉苦的。”
“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
我把信托文件放在茶几上。
“如果我出了意外,我名下所有资产会转入这个信托。受益人是我的两个女儿。受托人和法定监护人,是你。”
她愣住了,一行字一行字地看那份文件。
越看脸越白。
“予安,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立遗嘱?你才二十八——”
“我的病没办法治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她急促的呼吸。
“怀孕加速了恶化。医生说,我最多撑到第七个月。刚好够剖腹产。”
“那你把孩子打掉啊!”
“打掉了,治疗也只是控制,不是治愈。区别是多活几年还是少活几年。”
“几年也是活着!”
“活着?活着给谁看?”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
“霍铭不会来看我的。霍唯也不要我了。我活着,就是一个提款机。死了,至少我的女儿能拿到这些钱。”
季明珍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明珍,你答不答应我?”
她哭了很久,最后用力点头。
我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
从她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手机上二十三条未读消息。没有一条是霍铭或者霍唯发的。
全是月子中心的营销推送——
“白女士本周产后瑜伽课程已安排,详情请查看……”
还在给我发提醒。
系统不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已经把房间让出去了。
6
接下来的子,我分成两条线在过。
一条线是保胎。每天吃药、、数胎动、每周去复查。能不能撑到七个月,全看天意。
另一条线是善后。
吴律师的团队效率很高。海外信托架构搭好,资产开始分批转移。那些年婆婆给我的补偿金,加上霍氏股份分红和收益,总共十四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