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键。
“叫法务部负责人来我办公室。现在。立刻。”
我开口了。
“爸。”
他看过来。
“先别动。”
他的手停在电话上。
“我要自己来。”我看着他。”四年。这笔账，我要自己算。”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
我不知道他在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但他慢慢放下了电话。
“你想怎么做？”
“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
“一个月。”我说，”让我把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理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一下头。
“需要什么，跟我说。”
“目前不需要。”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六十层，整个滨江踩在脚下。
“只需要他们继续以为，我还是那个每月八百块的穷学生。”
【第5章】
一周后。
毕业季。
赵翰文在滨江最贵的料店包了个场子，说是给”几个哥们儿”办毕业聚会。
他在群里发了邀请，顺带@了我。
原话是：”陆沉你也来吧，反正你肯定没别的局。放心，不用你掏钱。”
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的表情包。
群里二十多个人，没一个替我说话。
有几个人跟着发了”笑死”的表情。
我回了个”好”。
这一周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我让我爸的助理帮我查了赵翰文名下所有的资产明细。
结果触目惊心——
保时捷卡宴一辆，落地价78万。
某高端公寓一套，年租金24万。
信用卡消费累计超过160万。
全部可以追溯到我那个信托账户的转出记录。
时间、金额，一一对应。
第二，我去了银行，拿到了信托账户的完整授权记录。
周丽芳不只是取了生活费。
她以”账户管理人”的身份，在第三年开始，陆续将资金转入六个不同的公司账户。
这些公司注册人全是她的娘家亲戚，实际控制人只有一个——周丽芳本人。
四年累计转移金额：一千二百三十七万。
第三，我没有换衣服。
球鞋还是那胶的。T恤还是那件领口松了的。书包还是那个拉链坏了的。
我需要赵翰文继续以为，我是那个他可以随便踩的穷鬼。
料店在滨江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门口摆着一块牌子：”今包场——赵翰文先生毕业宴”。
我走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赵翰文坐在主位上。
白衬衫，袖口挽了两圈，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头发打了发胶，纹丝不乱。旁边坐着宋嘉宁，穿着一条吊带裙，锁骨上戴着一条项链，吊坠上的钻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我认识那条项链。
赵翰文一个月前在社交平台晒过，配文：”给我女朋友的小礼物，卡地亚，八万六。”
八万六。
比我一整年的生活费还多。
我站在包厢门口。
十几双眼睛扫过来。
有人挪了挪椅子，像是怕太近。
有人低头笑了一下，跟旁边的人咬了几句耳朵。
赵翰文抬起头，看到我，眼睛眯了一下。
“哟，来了？”
他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
“坐吧。给你留了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