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姐姐,和父母口中的“白眼狼”,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陈悦的心里悄悄地发了芽。
【第三章】
夜,深了。
我站在我那间可以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公寓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灯火,车流如织,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
可这些光,没有一盏能照进我心里。
林蔓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楚晏,我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就算你父母对你不好,也不至于……”
“他们不是我父母。”我转过身,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林蔓愣住了。
我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已经泛黄的旧铁盒。这是我全部的过去。
“我大概六岁的时候,有了记忆。那时候我就在陈家,他们告诉我,我是他们亲生的女儿,只不过因为超生,所以户口上得晚。”
我打开铁盒,里面只有几样东西: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一本破旧的记,还有一份用塑料袋包得很好的文件。
“他们对我,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就是那种农村里最普遍的养育方式,给口饭吃,给件衣服穿,让你活着。直到陈悦出生。”
我的手指抚过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背着一个更小的女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陈悦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好吃的好喝的,都是她的。我穿她剩下的旧衣服,吃她吃剩的饭菜。犯了错,挨骂挨打的永远是我。我那时候以为,只是因为我是姐姐,就应该让着妹妹。”
林蔓静静地听着,没有话。
“转折点,在我十六岁那年。”我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那段记忆,即使过了十年,也依旧像一把钝刀,在我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那天,陈悦在家里玩火柴,不小心点着了堆在院子里的柴火。火势很大,烧到了邻居家的仓库,还把邻居家的小孩给烧伤了。”
“赔偿款,医药费,是一笔天文数字。我们家本拿不出来。”
“那天晚上,陈建”国和张桂芬把我叫到房间。他们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只是很平静地告诉我,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人来承担责任。”
我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水。
“他们说,陈悦还小,她的人生不能有污点。而我,已经长大了,应该为家里分忧。”
“第二天,他们就对外宣称,火是我放的。他们带我去邻居家下跪道歉,然后,把我送上了去南方的绿皮火车。”
“他们对我说,让我去远房亲戚那里打工,挣钱还债。他们给了我三百块钱,告诉我,从此以后,我就和这个家没有关系了。”
林蔓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到了那个陌生的城市,才知道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本就不存在。我被他们彻彻底底地抛弃了。”
“十六岁的我,身无分文,在那个巨大的城市里,像一只无头苍蝇。我睡过天桥,捡过瓶子,在黑工厂里打过工,差点被骗进传销组织……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我白天在餐厅洗盘子,晚上去读夜校。我拼了命地学习,因为我知道,只有知识才能改变我的命运。我考上了大学,读了法律,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