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正的房东是谁？”
沉默。
三个人谁都答不上来。
因为他们从头到尾，就没见过房东。
三个月了，水电账单是我交的，物业费是我交的，燃气是我名下的。
他们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八百块的房租，闭着眼收，问什么问？
我在主卧里，耳朵贴着门板，听得清清楚楚。
赵阳说：”不管了，我编一个房东的号码，回头应付那个大叔就行。”
“编？”王磊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要造假？”
“什么造假？就是变通一下。那大叔一个月出五千，你不想赚？”
“……”
“行了别墨迹了，孙浩，把你那张备用卡的号给我，我注册个新微信号，名字就叫’张房东’。”
“好嘞。”
我听到孙浩笑了一声。
门板冰凉，贴着我的额头。
我闭上眼。
三个月，八百块，水电全包。
我收到的不是房租，是人心的定价。
这个价格，现在我知道了。
我拿起手机，给周建国发了一条微信：”周哥，他们准备伪造房东身份了。”
周建国回了四个字：”那就齐了。”
下面又跟了一条：”小越，你爸要是看到这些人，估计比你还气。但他肯定会说——别急，等他们把坑挖到够深。”
我把手机放下，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那张叠好的纸。
“产权人：林越。”
坑还不够深。
我再等等。
【第五章】
周一下班回来，我推开主卧的门，人站在门口没动。
我的书桌被推到了墙角。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的衣服被拽出来一半，堆在地上。
床上的被子被卷成一团，枕头不见了。
枕头在客厅沙发上。
我走出去，看到赵阳坐在餐桌旁吃外卖，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
“哦，你东西我帮你收了一下，”他嚼着肉说，”那个租客说周末想来看第二次，我把房间整理了一下，方便他来了直接看整体效果。”
“我的东西，你动了。”
“不就挪了一下嘛，又没丢。”
我蹲下来，在沙发底下找到了枕头。
枕头旁边，那个深蓝色的文件袋歪倒在地板上。
拉链是开的。
我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伸手一摸——房产证还在。
他们拉开了拉链，但估计只瞥了一眼就丢在一边。
一份房产证对他们来说，大概就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
他们本没有看名字那一栏。
或者看了，也没往心里去。
谁会把一个月收八百块房租、每天做早饭、水电全包的二十三岁毕业生——跟”房东”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我把文件袋拉上拉链，塞进背包最里层。
从今天起，不放在家里了。
客厅里，赵阳擦了擦嘴，朝我扔过来一个快递盒。
“你的快递，扔门口半天了。”
不是扔，是推过来。
但那个动作，确实像扔。
我拆开快递——新买的降噪耳机。
赵阳瞥了一眼：”挺舍得花钱的嘛，几百块的耳机。”
我没说话。
这副耳机三千二。
但这不重要。
“对了，”赵阳像想起什么一样，”这周末那个租客来签约，你的东西最好提前打包，到时候搬到次卧去。”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讨论一件已经决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