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加入了温度梯度变量,针对零度以下水体。”
“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己算的。”
王教授欣慰地看着我,转身走到实验室最里面的冷柜前,拉开柜门。
从里面端出一个密封的恒温箱。
箱盖掀开,里面是一排排指头大小的透明鱼苗袋,鱼苗银白色。
“以为你小子是个恋爱脑,跟着女娃跑了,没想到3年后你还真做出了点成绩。”
“不错不错,这是咱们研究所最新试验品雪融红鲑。”
“能在零下二度存活,肉质脂肪转化率是普通三文鱼的三倍。”
“数量不多,还在试验阶段,没有对外供应过。”
“王老师,这得多少钱?”
“市场价没有,因为没上过市。按成本算,那就得十万。”
4
我兜里的钱,显然不够。
王教授看到我脸上的窘迫,笑了,
“你打算在戈壁滩的死水沟里养?”
“鱼苗娇贵,运输途中温差忽上忽下就会全军覆没。”
我没吭声。
王教授重新坐下来,把那份文件翻回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四万块钱你拿走,算我个人。但有一个条件,你的养殖数据每个月给我发一份。”
我果断掏出手机,转账四万。
为了稳妥,用一万块钱租了辆恒温冷藏货车,自己当押车员出发。
三天两夜,我严密监控着车厢里的制冷表,一路开回天山脚下。
距离戈壁滩冷水沟还有最后两公里,前面的路被人堵了。
横七竖八的木栅栏挡在了必经的土路上。
司机一脚刹车停住,转头看着我,
“兄弟,收过路费的,怎么办?”
一个村民叼着烟站起来,冲着冷藏车走来。
我认识他,方晓强的狗腿子。
镇上的混混,外号野狗。
这是要故意拖延时间,把我的鱼苗活活憋死在车里。
“这路封了,要想过路,费用五万。”
冷藏车的制冷机还在嗡嗡响,车厢里的鱼苗都等着下水。
每多耽搁一分钟,风险就大一分。
我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去车后面的工具箱,抽出一半米长的实心钢扳手。
抡起来一扳手砸在最粗的那木头上。
碗口粗的木头从中间断开,木茬子飞溅到黄毛脸上,划出一道血口。
我提着扳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滚,或者断腿,你选。”
野狗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连滚带爬跑了。
我打开了路障,一挥手,司机开了过去。
到了水沟边上,天已经快黑了。
我们合力搬出鱼苗袋,银白色的小鱼在袋子里游动。
送走司机师傅,我喝了口水开始做准备。
鱼苗不能直接倒进去,水温差超过半度就会让脆弱的小苗挺不过去。
我一袋一袋地兑水,每次只兑百分之十的沟水进去,等半小时,再兑百分之十。
六个小时后,最后一袋鱼苗滑入了冰水沟。
银白色的小鱼在水底窜动,抢食我撒下去的草药料。
四百尾,存活百分之九十九,是个好的开始。
一周后,天还没亮老马冲了进来,把我叫醒,
“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了,我在这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十月底就这么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