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湿透,花却是的。
他说:“我怕花被雨打坏了,你就不喜欢了。”
那个人和眼前这个人,到底哪个是真的?
她跪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小姐,对不起,请你原谅。”
周围有人在拍,闪光灯亮了一下。
苏清禾低着头,听见江柔轻轻笑了一声。
“算啦,我很大度的。”
接着,傅琰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行了,进去吧。”
苏清禾起身走过去搀着母亲往病房走,母亲攥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
“清禾,你膝盖破了。”
她低头看到裤子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底下渗出血来。
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给母亲办理好住院手续后,苏清禾回到生活了七年的家。
家里的每一处都是她精心装扮和打理的,什么都没变,可又什么都变了。
她翻出结婚证,看了很久。
照片上俩人穿着白衬衫,肩并肩,笑得很用力。
律师已经把离婚协议书发给她了,她打印好,只等傅琰聿签字。
她又将七年来和傅琰聿的合照全都找出来。
第一张是他们恋爱后第一次去海边旅行,他搂着她的肩,眼里的爱意满到溢出。
她拿起剪刀咔嚓一声从中间剪开,扔进垃圾桶。
下一张是婚礼那天,他掀起她的头纱,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咔嚓”。
再下一张,蜜月旅行……
她一张一张地剪,每一刀都脆利落,没有犹豫。
最后是挂在客厅正中央的结婚照,她穿着白色婚纱,他穿着黑色西装,笑容满面。
她把相框取下来放在地上,一刀,两刀,三刀。
婚纱从中间裂开,他的脸从中间裂开,两个人的笑容从中间裂开。
七年前她可以义无反顾地嫁给一无所有的他,七年后她也可以净利落地离开。
她刚把碎片收进垃圾袋,门就开了。
傅琰聿搂着江柔走进来,两人脸上都泛着红,嘴唇是刚亲过的样子。
看到苏清禾,傅琰聿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家?”
苏清禾只觉得可笑,这是她生活了七年的家。
她买家具,她换灯泡,她通马桶,她擦地板。
他带着别的女人回来,看到她反而问她为什么在家。
傅琰聿没等她回答,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在正好。小柔要在家里住几天,最近她受到牵连总有人堵她,我怕她不安全。”
话音未落,江柔的手开始在他前画圈,傅琰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清禾别过头,不想看他满是的眼睛。
她递给他一沓材料,流产手术同意书和离婚协议书在下面,上面是一份变卖房屋的授权书。
“我妈看病需要钱,郊区那栋别墅你说过是给我的,还没过户。你签字吧,我要卖了。”
傅琰聿蹙眉接过笔,看都没看内容,在落款处唰唰地签了名字。
他把笔一扔,语气里带着施舍。
“你要懂得感恩。没有我,你爸妈养老都是问题。”
然后他搂着江柔往主卧走。
走到门口,江柔突然回过头,声音又甜又糯:
“大婶儿,去买一盒超薄,要水蜜桃味哦。”
苏清禾的太阳突突地跳,那句“不要脸”已经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