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打游戏的年轻人，耳机里漏出厮的声音。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处罚书，展开，放在键盘旁边。
鲜红的公章。
鲜红的血手印。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又搜了一个地址。
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信访举报中心。
距离这里三百二十公里。
坐大巴要五个小时。
我看了看手机，腊月二十七，下午三点。
今天最后一班去省城的大巴，四点发车。
我关了电脑，骑着电动车冲向长途汽车站。
【5】
大巴在高速上走了五个小时。
窗外全是雪，天黑得早，六点不到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车里暖气不够，我裹着那件又湿又臭的棉袄，缩在最后一排角落里。
手机快没电了。
关机之前，我给小禾发了条消息：”爸出趟远门，别担心。冰箱里有菜，自己做饭吃。”
她秒回：”爸你去哪？”
我没回。
关了机。
晚上九点到省城。
汽车站出来，风比老家还大，雪也更厚。
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三十块钱一晚，没暖气，被子是的。
我没脱衣服，把处罚书压在枕头底下，躺了一夜。
没睡着。
脑子里反复转的就一个念头：万一他们不信我呢？
我是个农民工，初中文化。
周立恒是京城周氏集团的少爷，手眼通天。
人家凭什么信我？
但我没有别的路了。
天蒙蒙亮，我就起了。
洗了把脸，把棉袄上的饭渣拍净，头发用水抿了抿。
出门时照了一下旅馆走廊里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皮肤粗糙、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
穿得像个要饭的。
我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省住建厅在城东，坐公交四十分钟。
我到的时候八点差十分，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排队。
信访接待窗口八点半开门。
轮到我的时候，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部。
“什么事？”
我把那份处罚书放在窗口台面上，展开，用手掌压平。
“同志，我实名举报，锦澜府三号楼承重墙少了一百吨钢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是？”
“我叫林强，是锦澜府三号楼的施工方。这份文件是开发商锦澜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上面盖着他们的公章。”
她接过去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一百吨钢筋？你确定？”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她翻到签字页，看见了那个血手印。
沉默了几秒。
“你等一下。”
她拿着那份文件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我站在窗口外面等。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越来越急。
四十分钟后，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你是林强？”
“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跟我来。”
他把我带到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