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她抬头看我,眼泪挂在脸上。
我说不出话。
我确实没有办法。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半夜两点,手机响了。
老王老婆打来的:”林强哥,医院说明天必须交钱,不然真停药了。”
“老王伤口在发炎,大夫说拖下去可能要截肢……”
我坐在黑暗里,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脑子里嗡嗡响。
【3】
第二天一早,我把三十个工友叫到一起。
在工地旁边的活动板房里,烟雾缭绕,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样的灰败。
李大军,五十二岁,泥瓦工:”林强,我妈心脏病犯了,等着这钱做手术。”
小赵,二十六岁,钢筋工:”我媳妇下个月生,连住院押金都凑不出来。”
张老三,四十八岁,木工:”我儿子学费欠了一学期了,学校说再不交就退学。”
三十个人,三十个家庭。
我深吸一口气:”跟我去讨薪。”
腊月二十七。
我带着三十个人,跪在锦澜府售楼中心门口。
地上铺着一层雪,膝盖跪上去,冷得像刀子割。
我在前面举着牌子:”周立恒,还我血汗钱。”
售楼中心的客户被吓跑了好几拨。
半小时后,周立恒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围着羊绒围巾,身后跟着六个保安。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我们。
“林强,你闹够了没有?”
“周总,把钱给我们,我们立刻走。”
他冷笑了一声,转头对秘书说了句什么。
秘书跑进去,两分钟后拎着一桶水出来。
不是热水。
是从消防水管接的冰水,桶面上飘着碎冰。
周立恒接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桶冰水兜头泼在我脸上。
三十个工友同时站了起来。
“别动!”我吼了一声。
我浑身湿透,眉毛上结了冰,嘴唇冻得发紫。
但我知道,只要动手,我们就完了。
寸头保安从后面拎出一个纸袋,从里面掏出一沓纸钱。
就是祭祀烧的那种黄纸。
他撒在我们跟前。
周立恒说:”要钱?给你们烧点纸钱吧。过了年,到坟头去取。”
身后有人在哭。
小赵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李大军低着头,眼泪掉在雪地里。
我跪在那里,冰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我没动。
我在等。
果然,三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
下来的人我见过,是周立恒的经理陈刚。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红头的,盖着锦澜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
《工程违约处罚书》。
他走到我面前,把文件甩到地上。
“林强,三号楼承重墙浇筑作业,经公司技术部门核查,发现钢筋用量严重不足,比设计方案少了一百吨!”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因施工方偷工减料,造成严重质量隐患,原工程款一百零三万七千四百元整,全部扣除作为违约罚金。
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签字人:周立恒。
一百吨钢筋。
这借口太扯淡了。
先不说一百吨钢筋有多少,就说工程全程都是我盯着完成。
本不可能有一点偷工减料!
果然,陈刚凑到我耳边,恶狠狠地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