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是老奴特意命厨房炖的鹿血汤,最是补身子,您多喝些。
」徐管事亲自动手盛了一碗,放到霍惊阙面前。
我闻着那股浓烈的腥膻味,微微蹙眉。
这种大补之物,给一个「残废」喝,哪里是补身,分明是火上浇油。
霍惊阙看着那碗汤,面无表情地拿起汤匙。
「将军!」我突然出声,抢过他手中的汤匙,「徐管事,将军身上还有旧伤未愈,太医嘱咐过要饮食清淡,这鹿血汤太过燥热,恐怕不妥。
」
徐管事脸色一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老奴可是奉了皇命,好好照料将军的身体。
夫人年纪尚轻,莫要妨碍了将军的康复。
」
他搬出皇命来压我。
我没有退缩,转头看向霍惊阙,「将军,您觉得呢?」
霍惊阙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幽光。
下一刻,他猛地一挥手,直接将那碗鹿血汤扫落到了地上。
瓷碗碎裂,汤汁溅了徐管事一身。
「滚。
」霍惊阙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给我滚出去!我一个废人,喝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徐管事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告罪,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内的暴躁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他靠在轮椅上,拿起帕子擦拭手指。
「戏演得不错。
」他淡淡地评价道。
我咽了咽口水,「将军过奖了。
」
刚才那一刻,我真以为他要发疯人。
「为什么要帮我挡?」他抬眼看我。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如实回答,「将军若是被补出了毛病,我在这府里也活不长久。
」
他轻嗤了一声,似乎对我的坦诚感到满意。
「吃饭。
」
成亲第三,是回门的子。
晏家显然没有料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当马车停在晏府门前时,前来迎接的管家脸上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住。
大门敞开,伯父和伯母站在正堂,神色僵硬。
「给岳父岳母请安。
」霍惊阙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伯父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声说不敢。
落座后,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伯母不时地用眼神剜我,仿佛在责怪我为什么没有死在将军府。
「皎月呢?」霍惊阙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伯父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答道:「皎皎月她偶感风寒,在后院歇息,怕过了病气给将军,就不出来见客了。
」
「哦?是吗。
」霍惊阙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本将还以为,夫人就是皎月。
」
此话一出,伯父和伯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啊!」
伯父磕头如捣蒜,「实在是不巧,皎月那丫头成亲前突然染了恶疾,浑身起满红疹,大夫说恐有传染之虞。
下官不敢将病体病容的女儿嫁入将军府,怕冲撞了将军,这这才出此下策,让清芜代嫁……」
这套说辞,想必是他们这两天绞尽脑汁编出来的。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是恶疾,为何不提前禀报?若是真怕冲撞,又为何要偷偷摸摸地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