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陈安在荆州太守府处理公务。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两件事。
一是安置流民,恢复生产。
二是训练水军,准备渡江。
“子平。”
阎象走进来。
“有消息。”
“什么消息?”
“刘备派人来了。”
“刘备?”
陈安眼睛一亮。
“他派人来什么?”
“据说是来联络主公的。”
阎象说道。
“但主公没见他。”
“没见?”
陈安皱眉。
“为什么?”
“不清楚。”
阎象摇头。
“主公的心思,我们猜不透。”
陈安若有所思。
刘备派人来……
大概是来结盟的。
孙刘联盟,历史上就是这时候形成的。
但曹为什么要拒绝?
难道是想各个击破?
还是……
“对了,”
阎象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主公说,明天要在江边阅兵。”
“阅兵?”
“对。”
阎象点头。
“说是要让荆州人看看魏王的威风。”
陈安愣了一下。
然后明白了。
曹这是要炫武。
展示实力,威慑荆州本地势力。
顺便告诉刘备:你不来投降,我就打过去。
“有意思。”
陈安笑了笑。
“走,去看看。”
——
第二天。
江边。
曹大军列阵。
旌旗招展,枪戟如林。
将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气腾腾。
江边停泊着无数战船。
蔡瑁站在船上,指挥水军演练。
“!”
“!”
“!”
喊声震天。
曹站在高台上,志得意满。
“哈哈哈哈!”
“看看孤的水军!”
“何愁孙权不灭!”
群臣纷纷附和。
“主公威武!”
“魏王万岁!”
陈安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
他看着那些战船,眉头微皱。
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陈祭酒,你觉得如何?”
程昱凑过来。
“什么如何?”
“孤的水军啊。”
程昱笑道。
“看起来很厉害吧?”
“还行吧。”
陈安淡淡道。
“还行?”
程昱皱眉。
“这可是蔡瑁亲自训练的精锐水军!”
“怎么会’还行’?”
“程司马,”
陈安压低声音。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船太整齐了?”
“整齐?”
程昱愣了一下。
“整齐不好吗?”
“整齐是好事。”
陈安说道。
“但水战讲究灵活应变。”
“如果每条船都要等命令才能行动……”
“万一打起来,反应太慢怎么办?”
程昱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陈安看了看四周。
“这些船像是在表演,不是在训练。”
程昱脸色微变。
这话的意思是——
这些水军只是绣花枕头?
中看不中用?
“你别乱说。”
程昱压低声音。
“这种话,让主公听到就麻烦了。”
“我知道。”
陈安笑了笑。
“所以我才跟你私下说。”
“程司马心里有数就好。”
——
阅兵结束。
曹大摆宴席,犒赏三军。
席间,他单独把陈安叫过去。
“陈安,你觉得今天的水军怎么样?”
“主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安问。
“当然是真话。”
“那臣就直说了。”
陈安深吸一口气。
“水军虽强,但不足。”
“不足?”
曹皱眉。
“哪里不足?”
“两个方面。”
陈安说道。
“第一,兵员不足。”
“蔡瑁手下虽然有几万水军,但大多是荆州降兵。”
“这些人刚刚归附,忠诚度存疑。”
“万一打起来,他们会不会临阵倒戈?”
曹脸色微变。
“第二呢?”
“第二,训练不足。”
陈安继续道。
“北方士兵不习水战,这是最大的弱点。”
“虽然在船上站久了会适应,但短时间内很难形成战斗力。”
“如果要跟江东水军硬碰硬,胜算不大。”
曹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你的意思是,孤打不赢赤壁?”
“臣不是这个意思。”
陈安连忙道。
“臣是说,不能硬碰硬。”
“要扬长避短。”
“怎么扬长避短?”
“用火攻。”
陈安说道。
“如果我们能用火船冲入敌阵,一把火烧过去……”
“再强大的水军,也得完蛋。”
曹眼睛一亮。
“好计策!”
“传令下去,建造火船!”
“是!”
陈安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把话题引到火攻上了。
虽然历史上曹是被火攻击败的……
但那是因为他大意了。
如果他能提前准备消防措施……
说不定结果会不一样?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历史能不能改变,还是未知数。
“对了,”
曹突然道。
“你说荆州降兵忠诚度存疑……”
“这话你跟蔡瑁说过吗?”
“没有。”
陈安摇头。
“为什么?”
“说了也没用。”
陈安苦笑。
“蔡瑁是荆州本地人,跟那些降兵沾亲带故。”
“我要是跟他说这些,他非跟我翻脸不可。”
曹若有所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
陈安斟酌着措辞。
“应该派我们自己的人,去监督蔡瑁。”
“徐晃?”
“对。”
陈安点头。
“徐晃忠心耿耿,有他盯着蔡瑁,就算蔡瑁有二心,也翻不起浪来。”
“你说得对。”
曹满意地点头。
“孤会安排的。”
——
当晚。
陈安回到住处。
典韦守在门口。
“回来了?”
“嗯。”
陈安走进屋里。
刚坐下,就有人敲门。
“谁?”
“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陈安警惕起来。
典韦按住铁戟,随时准备动手。
“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文官走进来。
相貌儒雅,气质不凡。
“你是……”
陈安打量着他。
“在下徐庶,字元直。”
文官拱手。
“久仰陈祭酒大名,特来拜访。”
“徐庶?”
陈安愣住了。
徐庶!
三国时期的顶级谋士!
当年在刘备手下,后来被曹挖走。
“你怎么来了?”
陈安惊讶道。
“我刚从刘备那边过来。”
徐庶笑道。
“听说陈祭酒在曹营风生水起,特来见识一下。”
“哪里哪里。”
陈安摆手。
“我就是个小小的祭酒,哪有什么风生水起。”
“陈祭酒太谦虚了。”
徐庶笑道。
“官渡献计,官至军师祭酒。”
“这速度,整个曹营也找不出第二个。”
“徐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安直接问。
“没事,就是想聊聊。”
徐庶在他对面坐下。
“陈祭酒,你觉得……这场仗,曹能赢吗?”
陈安沉默了。
徐庶这人,他知道。
原本是刘备的谋士,后来母亲被曹抓了,不得不投降。
但他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直没有给曹出过什么好计策。
现在他来找自己……
是来试探的?
还是来拉拢的?
“徐先生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安问。
“当然是真话。”
“那我就直说了。”
陈安看着徐庶。
“这场仗……不好说。”
“为什么?”
“因为变数太多。”
陈安说道。
“曹虽然兵多,但有几个弱点。”
“第一,北方人不习水战。”
“第二,荆州降兵不可信。”
“第三,孙权不是软柿子,他手下有周瑜、鲁肃等能人。”
“这三点处理不好,曹必败。”
徐庶眼睛一亮。
“陈祭酒果然厉害。”
“看得这么透彻。”
“那你为什么不劝曹撤兵?”
“撤兵?”
陈安笑了。
“撤什么兵?”
“曹一世枭雄,怎么会听劝?”
“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撤。”
“与其让他觉得我胆小怕事,不如跟着他一场。”
“万一赢了呢?”
徐庶若有所思。
“陈祭酒倒是豁达。”
“不是我豁达,是形势比人强。”
陈安叹道。
“我只是一个军师祭酒,没有决策权。”
“我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
“剩下的,交给老天。”
徐庶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来。
“今受教了。”
“陈祭酒,后会有期。”
“徐先生慢走。”
陈安送他出去。
徐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陈祭酒。”
“还有什么事?”
“刘备不是软蛋。”
徐庶意味深长地说。
“别小看他。”
说完,他飘然而去。
陈安看着他的背影。
刘备……
他当然知道刘备不是软蛋。
三国鼎立的蜀汉开国皇帝。
怎么会是软蛋?
“有意思……”
陈安喃喃自语。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