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电话挂了。
三分钟后,手机弹出到账通知。
顾远转了十五万。
备注:多的三万是生活费,别饿着自己。利息免谈,打了也不看。
我坐在床边,攥着手机,眼眶发酸。
但我没哭。
我已经不哭了。
最后一次哭,是六年前,我爸的葬礼上。
我把保证金汇了出去。
手续办妥之后,我给顾远发了一条消息。
“钱已到学校账户。借条明天寄你。谢谢。”
他回了一个字:“嗯。”
他这人从小就这样。
做了天大的好事,也就一个嗯。
解决了保证金的问题,但42万的事没完。
不是钱的问题。
是我爸的遗愿。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正式的举报信。
举报对象:周婷婷。
举报内容:伪造家庭困难证明,骗取社会捐助42万元。
附件:周大军的工商注册信息、周婷婷的社交媒体消费截图、慈善总会困难认定表的照片。
写完,打印,签名。
寄出。
收件地址有三个。
市慈善总会。
省民政厅。
市检察院。
第7章
举报信寄出去的第三天,事情开始发酵。
首先是市报的李萌记者发了一篇跟踪报道。
标题:《42万骗捐疑云:受助“困难学生”之父,名下两家公司年纳税47万》
她不知道从哪儿挖出来了更多猛料。
周大军的两家公司合计注册资本500万。
周婷婷名下有一辆宝马MINI,去年刚上的牌照。
她的大学学费,一分没欠过,四年全额缴清。
困难?
困难个鬼。
这篇报道一出,直接炸了。
热搜又上了两个。
#42万受助者名下有宝马#
#困难学生之父年纳税47万#
评论区骂声一片。
“笑死,开宝马的困难户,我也想这么困难。”
“那个苏念才是真正的困难学生吧?爸去世了,妈把留学钱捐了,账户不到四千。”
“这个周婷婷和她爸涉嫌骗捐吧?报警!”
“还有那个最美母亲,你是真不把亲女儿当人啊?”
我妈的社交账号已经被骂到关评了。
但她依然没有联系我。
一次都没有。
反而是周大军,托人带话了。
中间人是我们学校的辅导员王老师。
王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苦着脸。
“苏念啊,周婷婷那边的家长说,愿意把42万退还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你在网上发一条道歉声明,就说之前的信息有误,双方已经和解。”
我看着王老师。
“王老师,您觉得我应该道歉吗?”
“这个……”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有证据。工商信息是公开的,她的社交账号是公开的,她的困难认定材料是慈善总会确认的。我哪条说错了?”
“你没说错,但是——”
“但是什么?他偷了我的钱,被我抓住了,反过来要我道歉?”
王老师叹气。
“苏念,我就是个传话的。你要是不同意——”
“我不同意。”
我站起来。
“42万,一分不少退给我。道歉?免谈。他们以为42万买得了我的名誉?”
“那你的底线是什么?”
“退钱,公开道歉承认伪造困难证明,接受慈善总会的调查和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