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风呼啸,我轻轻按住腹中躁动的孩儿,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冰原下的种子,悄然破土。
6
三后,我以“思念家人,心绪不宁恐伤皇嗣”为由,恳请太子允准嫡姐寇荣熙再次入宫探望。
太子正为军饷案焦头烂额,对我的请求只是疲惫地挥挥手应允,并未多问。
寇荣熙来得很快,依旧是一身鲜亮得与宫闱格格不入的锦缎骑装,眉宇间带着宫外自由的风尘气息。
她这次没再多看我的宫殿摆设,径直走到我面前坐下,挑眉:“又怎么了?宫斗升级,有人直接给你下鹤顶红了?”
我屏退左右,殿内只剩我们二人。炭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长姐,”我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我需要一笔钱。”
“哦?”她挑眉,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多少?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三五百两的零花,我倒也拿得出。”
“八十万两。”我清晰地说出这个数字,“白银。”
“噗!”寇荣熙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说多少?!八十万两白银?!寇明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我是开银号的还是家里有金山?最有名的几家皇商凑一起,一时半会儿也未必拿得出这么多现银!”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手心却已渗出冷汗,“但长姐你有办法,你的生意进,你与江南、与番邦的海商都有往来,周转银钱的路子,比寻常官宦人家多得多。”
寇荣熙像是被气笑了,她站起来,在我面前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住,指着我的鼻子:“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开善堂开成傻子了?啊?八十万两!拿去填你那个太子夫君的亏空窟窿?凭什么?就凭你是我这倒霉催的庶妹?就凭你肚子里那块还没成型的孩子?”
她的话尖锐而直接,刺得我耳膜生疼。
但我没有移开目光。
寇荣熙脸上的愤怒和荒谬渐渐褪去,她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炭火都发出“毕剥”的轻响。
“寇明薇,”她忽然开口,语气古怪,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和一种“见了鬼了”的荒谬感,“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个一门心思攀高枝的封建,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你这算计人心、借力打力的本事,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吧?”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有些发闷:“八十万两,还要三天……你是真想掏空我的家底,顺便让我把铺子都抵押了。”
“长姐……”
“行了!”她猛地转身,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嘲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决断,“钱,我想办法,但寇明薇,你听好了——”
她走回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她眼中跳动的火焰。
“这钱,不是我给你的,是郑曲,通过我的手,给太子的一个投名状。我要太子一个承诺,记住今是谁在他最危难时伸了手。将来,若我与郑曲有需要东宫援手之时,他不能袖手旁观。”
她一字一顿,说得极重。
“还有,”她直起身,那熟悉的、令人牙痒的鄙夷又回到了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