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
怎么可能。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镇远大将军,一个是深宅大院里任人欺凌的怨妇。
云泥之别。
我们的世界,本该毫无交集。
“我不知道。”我将地契收好,心里五味杂陈,“走一步,看一步吧。”
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
顾长风的动作,快得惊人。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最有名的官媒就敲响了我家的大门。
带来的聘礼,浩浩荡荡,从街头排到街尾,几乎堵住了半条街。
金银绸缎,奇珍异宝,流水一样地抬进我这个小小的院子。
整个京城都被惊动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是哪家的贵女,能让那个冷面阎罗顾长风,下这么大的血本。
当他们得知新娘子,是我这个刚和离三个月的裴家弃妇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说我不知廉耻,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说我用狐媚手段,迷惑了将军。
更有人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个野种,顾长风这是喜当爹,被蒙蔽了双眼。
苏婉气得不行,想出去跟那些人理论。
我拉住了她。
“没用的,”我看着满院的红,眼神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现在唯一在乎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只要能护他周全,我什么都能忍。
婚礼办得简单又仓促。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
我甚至连顾长风的面都没见到。
傍晚时分,一顶小轿,直接将我从侧门抬进了镇远将军府。
没有拜堂,没有合卺酒。
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成了将军府的主母。
我被带进一个院子,很大,也很冷清。
院名叫“静心居”。
一个面容严肃老嬷嬷站在门口等我。
她看见我,只是不咸不淡地福了福身。
“老奴张嬷嬷,是府里的管事。夫人以后,就住这里。”
她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恭敬。
眼神里,全是审视和不屑。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走进房间,里面的布置更是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桌上连个红烛都没有。
与其说是婚房,不如说是个客房。
张嬷嬷跟了进来,递给我一本册子。
“这是府里的规矩,夫人最好记熟了,免得后失了将军府的颜面。”
我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条条框框。
我看得头疼,直接合上了。
“我累了。”我说。
张嬷嬷似乎没想到我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脸色沉了沉。
“夫人初来乍到,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将军治军极严,最重规矩。将军府,也同军营一样,赏罚分明。”
“夫人既已嫁入将军府,就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
她话里话外,都是敲打和警告。
提醒我别忘了自己是个“弃妇”出身,别给将军丢脸。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她说完了,我才抬头看她,缓缓开口。
“嬷嬷说完了?”
她一愣。
“将军答应过我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这个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