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嘉柔站在他身后,垂着眼,没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胜利者的笑意。
范斯年看了我一眼,语气彻底冷了。
“你自己冷静好,把系统尽快打开。”
“嘉柔,我们走。”
门外闹着退房的游客渐渐散了,喧嚣褪去,只剩满地狼藉。
我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接女儿的时间。
往常这个点,小家伙早就扒着托育班的校门,仰着小脸喊妈妈了。
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强撑着起身。
还未出民宿的门,对门的林婶打来电话。
她语气急得发颤。
“青颐啊!你在哪儿?快往家赶,出大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林婶,我正要去接好好,怎么了?”
“别去接孩子了,我已经让我女儿帮忙去托育班了,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家都要被拆没了!”
林婶的声音带着哭腔,电话那头还隐约传来刺耳的砸墙声。
“斯年领着一帮装修工人,还有那个在你民宿上班的那个小姑娘,正在家里砸墙呢!”
“您说什么……砸我家的墙?”
“对啊,那可是你用嫁妆买的婚房啊!”
林婶急得直跺脚,语气满是愤慨,“我刚才出门撞见,那个女的就站在旁边笑眯眯的,还说这房子以后要按她的喜好装,连门锁都要换新的,还说不让外人进,明摆着就是要把你赶出去!”
我还没缓过神,范斯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咬着牙接通,还没开口,就被他那头的噪音和戾气淹没。
“池青颐,睁开你的眼睛去网上看看,民宿都被网友的差评淹了!你闹够了没有?”
范斯年的声音又冷又躁,“你现在立刻回民宿,把预订系统打开,恢复所有订单,少一个订单,我跟你没完!”
“那是我的家,我的民宿,还有,你凭什么砸我的房子?”
我对着电话嘶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范斯年,那是我陪你白手起家的家,你怎么敢的!”
“你的?”
他突然冷笑,“这套房首付是你家出的,可这五年房贷我也帮着还了几千块!况且民宿对外的名头是谁在撑?”
“你天天带孩子,懂什么外面的压力?嘉柔帮我分担所有难处,改个法人怎么了?你倒好,直接取消三百多单,毁了我三百多万的营收,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
我听得心头发麻。
原来在他心里,我五年的付出、放弃的事业、熬垮的身体,全都一文不值。
“我为这个家放弃升职机会,怀着孕活,没出月子就忙前忙后,我变成这样,是为了谁?”
我的声音哽咽,满是绝望。
“别跟我卖惨!”
范斯年厉声打断我,“嘉柔从来不会像你这样抱怨,她温柔体贴,事事顾全我,哪像你,除了闹就是哭,早就跟不上我的脚步了!我最后问你,系统开不开?”
“我不开!”
“好,你有种。”
范斯年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不是最在乎好好吗?你不开系统,我现在就去把好好接走,以后你连她的面都别想见!”
我浑身一僵,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范斯年,你敢!好好是我的女儿!”
“我有什么不敢?”
他嗤笑一声,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