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进曾经称之为“家”的房子。
三年前,这里就没有我的痕迹了。
我的房间早已变成了林湛之的衣帽间。
而房间外那棵我因体弱认作妈的大树。
也因为林湛之一句梦魇,就被砍掉了。
化妆间的镜子前,我坐了一个小时,没等到一个人。
突然一群保镖闯了进来。
二话不说,拳头就对着我落下。
“哪里来的乞丐,竟偷到了林家?”
“大冬天的,还穿着这么暴露!”
拳头砸在我的身上,嘴角溢出鲜血。
等我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他们拖走时。
爸妈终于发现了我,他们厉声阻止:
“住手!谁让你们随便动手的!”
“还打成这样,天呐都吐血了——”
我缓缓抬起眼,委屈和期待涌上来。
可下一句话,我瞬间僵住。
“脸都肿了!他这样还怎么跟着湛之去领奖?”
“你们要让媒体怎么写?想让湛之丢脸吗!”
林湛之本没给我准备像样的衣服。
布料粗糙、没有剪裁,堪堪遮住要害。
我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全露在外面。
他说这叫“原始感”,符合我的电影人设。
踏入颁奖典礼现场,我下意识地低下头,肩膀蜷缩。
我僵硬的领取那个代表耻辱的影帝奖杯。
台下没有掌声,只有对林湛之的欢呼。
我逃下台,脸面和尊严在这一刻彻底被碾碎。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一阵欢呼声。
舞台上,傅月舒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钻戒。
林湛之捧着最佳新人导演的奖杯,愣在原地。
她向他承诺:“湛之,往后余生,我愿给你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娶我好吗?”
林湛之喉结微微滚动,点了下头。
全场沸腾。
价值千万的烟花骤然绽放,将这一幕浪漫烘托得如同童话。
我以为,我的心早就已经麻木。
可这一刻心脏传来的钝痛,疼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姐姐看着我,嗤笑一声:
“这一切本就是湛之的,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你还觉得委屈?”
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眼眶得发疼,只剩空洞。
姐姐死死盯着我看了三分钟,认输般放软了声音:
“乖,别想着捣乱。湛之他很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幸福和荣誉。”
“等第二部电影拍完,湛之拿到了导演奖。我就给你一笔钱,就送你去国外隐退。”
记者们疯了似地涌上来,话筒怼到了我的嘴边:
“林影帝,在《现代鲁滨逊》这部电影里,您的演技超出寻常,是湛之导演教你的吗?”
“影帝,曾经和湛导被互换身份,抢了他的人生,您打算什么时候道歉?”
“湛导以德报怨把你捧成影帝,今后您会如何感激他?”
“今傅总作为你的前妻,求婚了湛导,你会祝福吗?”
我死死攥着手,一个字也不想说。
突然,一瓶液体猛地朝我脸上泼来。
是林湛之的狂热粉丝。
我浑身一绷,本能地想躲开。
可手腕却被姐姐攥住,她蹙眉不耐。
“放轻松,这一次不是硫酸,只是油漆而已。”
“月舒的求婚还没有结束,我们还不能走。”
红色的油漆黏在我的头发上、脸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