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行礼,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文质彬彬得像来参加茶会的贵公子。
“公主殿下,请指教。龙鱼族的雌性鲛人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何必像个未开化的粗野鱼类,学雄性打打?”
我看着他,没还礼。
“打过仗?”我问。
他微微一愣,笑容不变:“侥幸参加过几场海境战役。”
“那应该见过血。”
他的笑容僵了半拍。
“不必担心,”他说,声音还是十分温和,“我不会对女士下狠手。”
“那你还上来?”
“我想,”他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长剑,“公主需要一个体面的台阶下,我是最佳人选。”
我笑了。
龙鳞刺从袖口滑出。
“你下,还是我送你下?”
海蛇族王子拔剑的姿态倒是漂亮,跟之前那几个草包相比,确有几分实力。
他剑花一挽,剑尖点地,抬头的眼神冷了下来:“公主殿下,得罪了。”
我没跟他客气。
他长剑猛地刺来,专挑关节和缝隙——参加过实战的人,确实出手狠毒,不拖泥带水。
可惜,我在角斗场打的擂台比他多成百上千倍。
我侧身让过,龙鳞刺贴着剑脊滑下去,擦出一串火星。
他反应不慢,立刻变招回防,剑横在前,却被我一刺震在剑面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倒退三步。
“有点意思。”他咬着牙说。
第二剑更快,连刺带削,剑影罩住我半边身子。
我没退。
龙鳞刺咬住他的剑尖,往下一压,借力翻身,一脚踹在他口。
他踉跄后退,还没站稳,我已经贴了上去,左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长剑脱手,右手龙鳞刺在他喉前三寸稳稳停住。
他僵住了。
台下鸦雀无声。
我收回龙鳞刺,抬脚踢在他膝弯,他扑通跪地。
“滚吧。”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我拎起他的后领,像扔一袋海藻一样,直接甩下擂台。
他在白玉台阶上滚了五六级,鲛绡袍裂了,发冠歪了,狼狈得像条脱水的泥鳅。
所有人惊愕地看着我。
我转头看向高台上脸色铁青的父王。
“看来,招婿是找不到了。”
“这个擂台,”我说,“我另有用处。”
敖沧攥紧了扶手,警惕地道:“你想什么?”
“我要在龙鱼王庭前设擂,收留无家可归的雌性鲛人,想给我做护卫的都可以来。”
“只要能跟我过上几招,我就会教她们战斗,让她们不必靠嫁人活着。”
台下一片死寂。
一听“雌性鲛人做护卫”,台下人声鼎沸,群情激昂。
“疯了!她疯了!”
“雌性鲛人当战士?雌性连刀都拿不稳!”
“她自己不男不女就算了,还要带坏别人家的女儿?陛下,这你可得管管啊!”
父王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声音都劈了:“胡闹!你这是要毁了龙鱼王族的名声吗?”
我笑了。
“从我回到这个家的那一天起,龙鱼王族就没有名声了吧?”
我懒得理会他们,转身走向擂台边,抓过门口管事的鲛人:“把‘招婿’两个字改了,换成‘招女卫’。”
管事的鲶鱼张了张嘴,偷瞄了一眼我身后脸色铁青的敖沧,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