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放在床头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我们家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亲戚群,几十条短视频和红色的转账红包雨瞬间刷屏。
我颤抖着手点开其中一个视频,入眼便是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巨大的背景板上写着几个烫金大字:
“青青医疗美容诊所盛大开业暨江青青小姐24岁生宴”。
陆时晏手里举着麦克风,春风得意。
“今天,是我妹妹青青的生,也是她事业起步的伟大子。”
“我陆时晏是个讲情义的男人,为了家人的梦想,我砸锅卖铁也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这辆保时捷911的钥匙,就是哥送你的生礼物兼开业贺礼,拿去开!”
视频里,陆时晏豪气云地将一把崭新的车钥匙拍在江青青的手里,引发台下一片尖叫。
群里的亲戚们疯狂拍着马屁,抢着陆时晏发的大红包,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老陆真男人啊!重情重义,绝世好哥哥!”
而我几分钟前在群里卑微乞讨借钱的信息,被这些恭喜的红包彻底淹没。
身后的病床边突然传来刺耳的“滴”的长鸣声。
我惊恐地回过头,只见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拉成了一条直线。
5
“医生!医生!救命啊!我儿子没心跳了!”
我扑在病床前,发出凄厉惨叫,双手拼命按压着安安的膛。
大批的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将我拉开,除颤仪一次次重击在安安单薄的身体上。
“准备推肾上腺素!加大电压!再来一次!”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监护仪上的直线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波动。
主治医生红着眼眶,疲惫地摘下口罩,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陈念,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呆呆地瘫坐在地上,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世界寂静无声。
护士拔掉安安身上的管子,擦净他小小的身体,给他换上我提前准备好的新衣服。
那是一套蓝色的宇航员服,他说他想去月亮上找嫦娥姐姐。
我抱着他,他小小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闺蜜冲进来,抱着我泣不成声。
我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安安冰冷的额头。
安安的葬礼很简单,只有我和闺蜜两个人。
我给他选了一块能看见向葵的墓地。
骨灰下葬的那一刻,陆时晏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我按了免提,放在墓碑前。
“陈念!你他妈死哪去了?安安呢?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惊起了一片飞鸟。
闺蜜想去抢手机,被我拦住了。
我平静地对着墓碑开口。
“陆时晏,跟儿子说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