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壮汉走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我抬头。
“想好了没？”
“要么现在赔钱，要么我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到节后。”
我死死咬住牙，盯着老板那张有恃无恐的脸。
半晌，哑着嗓子开口。
“我赔。”
3
老板顿时笑了。
“这就对了。早这么懂事，不就不用挨打了？”
他抬了抬手，壮汉把我扔到墙角。
“打电话借钱吧。什么时候凑够五十万，什么时候滚。”
我蹲在地上，掏出手机，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
先打给我老公。
“我在景区出了点事，要赔五十万。”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只转来两万八，附言只有一句：
我只有这么多了，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我盯着那行字，眼前发花，没说话，继续打。
第二个电话，我打给我爸。
十几分钟后，九万七到账。
那是两个老人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板大概觉得我已经彻底被压垮了，反而越来越放松。
他靠在太师椅里，一边盘核桃，一边和那个刺青男说笑。
“五一就是赚钱快。”
“平时一个月都碰不上几个，今天半天就能收两单。”
刺青男咧嘴笑。
“还是二叔你有办法，拿本刑法往桌上一拍，谁不怕？”
老板哼笑了一声。
“普通人最怕什么？怕坐牢，怕耽误事，怕惹上公家。”
“再说了，五十万这个数最妙。再高，拿不出来。再低，又不够疼。”
我垂着眼，假装没听见。
两个小时，还是没凑够。
壮汉凑过头瞟了一眼。
“去撸网贷。”
最后，我把手机里所有能借的平台全借了个遍，终于把五十万凑齐了。
老板把收款码摆到我面前，笑得满意极了。
“扫。”
随着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脸上的笑彻底压不住了。
“行，算你识相。”
我抬起头，故意做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老板，我回去总得给家里一个交代。”
“您把赔偿收据和鉴定书给我吧，不然他们以为我是胡乱花的钱。”
老板本想骂，可一旁的景区管委会那人却先开口了：
“给她开。调解材料也要留档。”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更卑微了些。
“那麻烦写详细一点，我赔的是大明成化官窑青花瓷真品一件，金额伍拾万元整。”
老板看了我一眼，嗤笑道：
“你们这种人，就是死认白纸黑字。”
可他还是提笔照写了。
写完后，我又低声补了一句：
“您再签个字，按个手印吧。我回去也好跟家里证明，不是我胡闹花的钱。”
他大概只想赶紧把我打发走，居然也照做了。
签字，按手印，盖店铺公章。
我看着那枚鲜红的章落下来，心口猛地一定。
老板似乎兴致很好，还把那份塑封鉴定报告也抽出来摔到桌上。
“拿去，不是要证明吗？这个比收据还管用。”
“市文物鉴定中心的报告，景区推荐商户的货，够不够你回家交差？”
我把收据和鉴定报告小心折好。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管委会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