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彻底绝望了。
周晓说，有人在医院走廊看到他，跪在地上求医生。
求医生救救林微微。
「他甚至在朋友圈发了悬赏，一百万，寻找合适的肾源。」
周晓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当初你问他要八十多万，他跟你摔桌子。现在为了小师妹，一百万眼都不眨。」
「男人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一百万，大概还是我给他的钱。
拿着我的钱，去救他心上人的命。
多讽刺。
我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那天晚上，我再次被送进了急诊室。
这一次，我没能再出院。
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
周晓签了字，趴在我的病床边，哭得喘不上气。
我连抬手安慰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弥留之际，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说了一句话。
「晓晓，别哭。」
「让顾言……来见我。」
「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周晓愣住了，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擦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言的电话。
她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周晓？你是不是知道苏沁在哪？你快告诉……」
「顾言。」
周晓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苏沁快死了。在市一院，B座，17楼，重症监护室。」
周晓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顾言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看着她，想笑一笑，却发现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
5.
顾言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刚刚咽气。
他冲进重症监护室，看到的，就是蒙着白布的我。
周晓说，他当时就愣在了门口。
像一尊雕塑。
医生走过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露出了我的脸。
那是一张他完全陌生的脸。
蜡黄，瘪，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去。
头发掉光了，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了奇怪的斑点。
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上还显示着我的名字。
顾言本认不出，这是苏沁。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门框上。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癌晚期。」
周晓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她给你打最后一个求救电话那天起，医生就说，只剩三个月了。」
「顾言，你陪你的小师妹过生，她在家里疼得从沙发上滚下来。」
「你为了件大衣冲她发火，她刚从昏迷中醒来。」
「你满世界找她，不是因为你想她，只是因为你的生活被打乱了，不习惯了。」
「现在，你满意了？」
「她死了。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周晓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顾言的心里。
他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她怎么会得癌症……她一直在骗我……」
他猛地冲到床边，想抓住我的手。
被周晓一把推开。
「别碰她！」
周晓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你不配！」
两个护士走了进来，准备把我的遗体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