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德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此法甚好。就这么办。”
“还有第三。”我继续道。
“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一脸错愕的谢婉柔,微微一笑。
“第三,为了以儆效尤,也为了彻底断了那些狂蜂浪蝶的念想,女儿恳请爹爹,尽快为女儿寻一门当户对的亲事。”
此言一出,书房内一片死寂。
谢德安惊讶地看着我。
他没想到,一向在婚事上扭捏害羞的女儿,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而谢婉柔,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抖,参汤洒了出来,烫得她“啊”地一声低呼。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不仅没有因为顾言之的出现而伤心难过,反而要急着议亲!
一旦我定了亲,那顾言之算什么?她又算什么?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她回过神来,急切地开口,“婚姻大事,岂可如此草率?你……你难道对那顾公子,就真的没有一丝……”
“妹妹!”我厉声打断她,脸色一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顾公子?那是个当街耍流氓的无赖!你是我尚-书-府的庶女,怎能将我与那等人相提并论?还是说,在妹妹心里,我这个嫡姐的清誉,就如此不值钱?”
我一字一句,声色俱厉,将一顶“不敬嫡姐,败坏门风”的大帽子狠狠扣了下去。
谢婉柔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姐姐息怒!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妹妹只是……只是觉得姐姐不该拿自己的终身幸福赌气……”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赌气?”我冷笑一声,“我谢家嫡女,难道还愁嫁不出去?这京城里,王孙公子,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人中龙凤?我为何要在一个穷酸举子身上浪费时间?妹妹你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以为嫡女都会爱上穷小子?”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谢婉柔听的,更是说给我爹听的。
果然,谢德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瞪着跪在地上的谢婉柔,怒道:“婉凝说得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什么爱不爱的,简直不知羞耻!还不快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去,禁足一月,抄写《女诫》一百遍!”
谢婉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爹。
往里,只要她一哭,爹爹就会心软。
可今天,爹爹却为了谢婉凝,如此严厉地责罚她!
她怨毒的目光从我爹身上,缓缓移到了我的脸上。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柔弱,只剩下裸的嫉妒和恨意。
我迎着她的目光,回以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
妹妹,这才只是个开始。
上一世,你加诸在我身上和我家人身上的痛苦,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第三章】
谢婉柔被禁足,我耳边清净了不少。
我爹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顺天府的公告就贴满了大街小巷。
公告上,顾言之亲手画押,承认自己是外地来的流民,因倾慕尚书府富贵,故而异想天开,想用攀诬嫡女的手段尚书府就范,实属丧心病狂。
罪名一定,顾言之便被判了流放三千里,即启程。
这个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祖母的松鹤堂里陪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