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身体僵住了。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我拉着方雅，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许阳疯狂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那些噪音彻底隔绝。
方雅靠在电梯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终于放声大哭。
我蹲下身，轻轻抱住她。
“都过去了，姐。”
“以后，有我。”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又急切的声音。
是方雅的妈妈。
“昭昭，是不是小雅出事了？许阳那个畜生又打她了是不是？”
我心里一沉。
“阿姨，您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哽咽的声音。
“我……我在小雅的房间里，装了一个监听器。”
03
我的大脑嗡的一下。
监听器？
方雅也停止了哭泣，震惊地看着我手里的电话。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
“阿姨，您说清楚，怎么回事？”
方雅的妈妈在那头泣不成声。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那个许阳，他不是人……”
“小雅每次被打，都瞒着我们，报喜不报忧。”
“上次她回家，我看到她脖子上的伤，我问她，她还骗我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我没办法，我实在不放心，就偷偷在她房间的床头灯里，装了一个小东西。”
“我刚才……刚才全都听见了。”
“昭昭，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小雅可能这辈子都毁了……”
我能想象电话那头，一个母亲是怀着怎样绝望和痛苦的心情，才会用这种方式去探听女儿的生活。
方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恐惧和委屈。
她接过电话，声音颤抖。
“妈……”
母女俩在电话里哭成一团。
我默默地开车载着方雅，前往我的那套小公寓。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
一个旧的世界正在崩塌，一个新的世界，在前方等着我们。
到了公寓，一切都是崭新的。
我把主卧让给了方雅。
“姐，你先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方雅用力地点点头。
安顿好她，我才回到客厅，处理我自己的烂摊子。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我妈和我爸的。
我一条条删掉，然后拉黑。
最后，我只给一个人回了电话。
我爸。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昭昭。”
“爸。”我声音很平淡。
“你……在哪？”
“在一个我哥找不到的地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爸叹了口气。
“你妈她……快气疯了。”
“她说，如果你不把方雅带回来，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我笑了。
笑声很冷。
“好啊。”
“这个家，谁稀罕？”
说完，我就想挂电话。
“等等！”我爸急忙喊住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被谁听见。
“昭昭，你听我说。”
“你哥……他不止打你嫂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