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又一辆车。苏婉晴她妈。
再一辆。是我们班好几个同学的家长。
我翻开班级群，有人在发：苏婉晴被她妈从厕所里拖出来了。
有人在发：张老师（数学老师）在找录像带。
有人在发：李老师刚刚被校长叫走了。
还有人在发：@林知夏 求求你，把视频删了吧。
我点了这条消息的发送人。
是陈昕。
高一开学第一天，第一个跟苏婉晴一起，不跟我一组的。
我给她回了一个字。
“不。”
然后我退出班级群。
退出那一瞬间，群里又炸了。
但那些消息，我已经看不到了。
服务员在我旁边擦桌子。
“小姑娘，你一个人？”
“嗯。”
“今天不上学？”
“上的。”我笑了一下，“我在等人。”
“等谁呀？”
我看了一眼窗外。
“校长。”
2.
三年前那个九月，我14岁，刚从城北初中考上这所全市最好的高中。
入学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一。
分班的时候，我被分到了高一(4)班——实验班里最好的一个。
开学第一天，我妈把我送到校门口，塞给我200块零花钱。
“有事就打电话。”
“嗯。”
“好好跟同学处。”
“嗯。”
她又说了一遍：“好好跟同学处。你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在班里要主动一点。”
“嗯。”
我进了教室。
第一排最靠窗的座位，是我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苏婉晴让出来的。
苏婉晴坐在第二排正中间。
她是第二名。
入学分数比我低3分。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林知夏吧？”
“嗯。”
“第一名。”
我没接话。
“不好意思啊，”她笑着说，“我本来是坐第一排那个位置的，老师说让第一名坐。”
“没事。”
“你家在哪儿啊？”
“城北。”
“哦。”她点点头，“城北……是不是那个棚户区？”
我愣了一下。
那不是棚户区。那是90年代的老房区，楼有点旧，但不是棚户区。
我说：“不是。”
“哦哦。”她笑了笑，“我说怎么看你穿得……算了。”
她转头跟旁边的女生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
那是我高中生活的第一个早上。
第一节课是班会。
班主任李老师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
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叫林知夏，城北初中毕业。”
“然后呢？”李老师说，“爱好？家庭？”
“爱好看书。家里……就我和我妈。”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苏婉晴举手。
“老师，我补充一下，林知夏是年级第一名，我们班的学霸。”
同学们鼓掌。
我以为那是好意。
“但是——”苏婉晴又说，“其实林知夏入学分比我高3分，如果不是我家孩子笨，她就是全市第二名了。哈哈。”
大家笑。
“哪有哪有。”李老师也笑，“婉晴同学，你别老谦虚。”
“我说真的，老师。”苏婉晴转过头看我，“林知夏，你一定要好好学啊，你身上背着我们班的希望。”
我说：“嗯。”
那天中午，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