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没有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发出了一个冰冷、果决,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的命令。
“封锁现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技术队!马上过来!”
“二组,把王大山带走,单独审讯!”
“一组,给我把那面墙……凿开!”
02
我被带进了一间净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小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温柔的女警察陪着我。
她给我拿来了牛和面包,但我吃不下。
我的世界,就是那个小院子。
院子外面的声音很嘈杂,有汽车的引擎声,还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这些声音让我感到陌生和不安。
赵队走了进来,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我对面。
他脱掉了带着寒气的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
“周念,我们聊聊,好吗?”
我点点头。
“你刚才说的‘爸爸’,叫王大山,对吗?”
“嗯。”
“‘妈妈’呢?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妈妈。”我回答。
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就是妈妈。
赵队愣了一下,换了个问法。
“那你听王大山叫过她什么吗?”
我想了想。
“他有时候叫她‘婆娘’,有时候叫她‘ 傻子 ’。”
赵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是什么时候……睡到墙里去的?”
“前年冬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妈妈给我做了一碗鸡蛋羹,爸爸回来后,就让她睡到墙里去了。”
“为什么?”
“爸爸说,妈妈生病了,怕传染给我。”
赵队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周念,你告诉叔叔,在你‘妈妈’睡进墙里之前,王大山……打过她吗?”
“打过。”我平静地说。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他经常打她,用手,用皮带,有时候用凳子。”
“妈妈会哭,哭声很小。后来就不哭了,只是躺在地上。”
“她跟我说,念念,别怕,妈妈不疼。”
赵队的拳头,在膝盖上悄悄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色都开始变暗。
院子里传来一阵阵金属敲击墙壁的声音,很沉闷,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他们在叫醒我墙里的妈妈。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警察跑了进来,脸色惨白,附在赵队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队的身体猛地一震,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站起身,摸了摸我的头。
“周念,你是个好孩子。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叔叔去去就回。”
他走出房间,我听到他对那个女警察说:“看好她,任何人不许接近。”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那面墙已经被凿开了一个大洞。
很多人围在那里,打着手电筒。
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我知道,妈妈要出来了。
被抓回来的王大山,就跪在院子中央,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挣扎和咆哮。
“那不是我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想不开!”
“她是自己病死的!跟我没关系!”
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