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个。
我拿着手机的手没动,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算。
四十七个案例,每个按十五万到二十万的“中介费”算,就是七百万到将近一千万。
这不是一个人贪心的问题。
这是一条产业链。
“师兄,这些案例里,有没有明显的规律?比如,挂靠的’户主’都是什么类型的人?”
“我只能看到汇总数据,没有个案详情。但有一点很有意思。”
“什么?”
“这四十七个案例里,有三十一个的’户主’是单身,而且都是三十岁以上、名下有房产的单身人士。”
跟我一模一样。
他们有一套筛选标准。
他们专门挑那些不太可能很快结婚生子、名下有房、社会关系简单的人下手。
因为这样的人,就算发现了,也最可能选择息事宁人。
“师兄,谢了。”
“顾言。”陆鸣的语气严肃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
“别骗我。你从法学院的时候就是这个路子,说’没想好’的时候,通常计划已经精确到每一步了。”
我没接这个话茬。
“师兄,如果到了某个时间点,我需要你以检察院的名义介入,你能不能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给我足够的证据,我就能做。”
“够了。晚安师兄。”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前。
新天地的夜景在脚下铺开,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像一场永不散场的派对。
四十七个家庭。
四十七个不知情的“户主”。
四十七个在法律上被强行和陌生人绑定的普通人。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一个穿着POLO衫、笑容得体的副支队长,和一个欠了六十多万的小中间商。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快递。
叶青说,是一大早门口保安代收的,没有写寄件人。
我打开快递箱。
里面是一个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手写的,字迹很潦草。
“顾律师,劝你见好就收。你不了解你在跟谁打交道。”
纸条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有一个叉。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确定。
但威胁的意味很明确。
我把纸条拿到灯下看了看,然后装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贴上期标签,锁进了保险柜。
方志远开始出牌了。
第13章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事情开始加速。
先是公证处那边传来消息——赵主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顾律师,核实函的五个工作期限已经过了。派出所那边没有回函。”
“按程序走吧,赵主任。催办函发出去,同时报区司法局。”
“我已经发了。但是,顾律师,我想提醒您一件事。”赵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上午,有人打电话到我们公证处,问了您这个案子的情况。对方自称是区里某个部门的,但我查了一下,那个分机号不对。”
“什么意思?”
“要么是冒充的,要么是用私人电话冒充公务电话。总之,有人在打听您的动向,而且用的不是正规渠道。”
“谢谢赵主任。您这边一切照常,不用理会任何非正式的询问。”
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记在了我的备忘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