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个工地，塔吊在转。
那块地是远城置业上个月拿的。
我的地。
“老公！走了！”
苏瑶在客厅喊我。
我收起手机，回头。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王桂兰硬塞的一袋子橘子。
脸上笑盈盈的。
那笑容，曾经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现在只觉得牙发酸。
“来了。”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
我没缩。
但胃里翻了一下。
回家路上，她坐在副驾驶玩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前面红灯”。
我开着那辆十万块的车，握着方向盘。
车载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
歌词唱的是”我以为你会永远陪着我”。
我换了台。
苏瑶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不好听。”
她耸耸肩，继续低头刷手机。
屏幕上映出她的脸。
我用余光扫了一下。
她在跟苏磊发消息。
尾巴上有一串嘻嘻哈哈的表情包。
我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
后天就是周三。
过户的子。
我等着。
【第三章】
周三上午九点，天有点阴。
苏瑶起得比平时早。
她换了一套利落的衣服，描了眉，甚至喷了香水。
去卖自己老公的房子，还打扮得挺隆重。
“老公，我今天上午请了半天假，出去办点事。”她在玄关换鞋，头也不回地说。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社保那边一个手续，要跑一趟。”
她的声音很稳。
但系鞋带的手指，快了一倍。
“哦。”在卧室门框上，”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她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
我站在窗边，看她上了一辆网约车。
车开出小区大门，左转，往城北方向走了。
城北。
房管局在城北。
社保中心在城南。
我拿起手机，拨了程远的电话。
“盯着了吗？”
“盯着了。苏磊八点半就到了房管局门口，在车里抽烟。您嫂子的车刚拐进房管局那条路。”
“好。”
“陆总，您要过去吗？”
我想了想。
“我去看看。”
——
房管局的大厅里人不多。
我到的时候，没进去。
站在对面的茶店门口，隔着一条马路和一排玻璃门，视线正好能够到大厅的叫号区。
苏瑶和苏磊坐在等候椅上。
苏磊腿抖得厉害，手里攥着一叠材料，左翻右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苏瑶坐在他旁边，背挺得很直。
但她的手一直在搓大腿侧面的裤缝。
她心虚。
她知道自己在什么。
叫号的电子屏幕跳了一下，轮到他们了。
苏磊一把站起来，拽着苏瑶往窗口走。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叠材料，往柜台上一推。
“办过户。两套房，远城湾9栋1601和1602。买卖合同在这儿，买方是我。”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翻了几页。
然后开始在电脑上敲键盘。
苏磊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腿还在抖。
等了大概两分钟。
工作人员抬起头。
“先生，这两套房产的登记产权人是陆沉。产权性质为个人婚前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