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又顿住了,因为我清清楚楚喊出了她的名字。
“真是好一个烈士遗属啊,王秀兰。”
“这么多年你心安理得的让你儿子假装烈士遗属,就不害怕吗?”
她脸上的表情彻底僵死,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往后退了半步刚好撞在博古架上,上面的青花瓷瓶晃了晃,她慌得伸手扶住,指节都攥得发白。
眼里的困惑和慌乱快溢出来,她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外来的领导”会连他们冒名顶替的事都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什么?”
我没回答,微微前倾身体,让头顶的水晶灯清清楚楚落在我脸上,好让她看清我眉眼间和我爸、我妈一模一样的轮廓。
我还把揣在口袋里的旧照片“啪”地拍在茶几上,照片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眉眼和现在的我分毫不差,旁边站着的父母,和灵台上摆的遗照长得一模一样。
然后我一字一顿,问得她脸色瞬间煞白:
“难道,你就从来没仔细看过我?”
“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你认不出来?”
4.
王秀兰的目光在我脸上和茶几上的旧照片之间来回晃了三圈,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的点,原本堆满谄媚的脸瞬间褪得没了一丝血色。
半天挤出几个变调的字:“你、你是林妍慧?你居然没死?”
十八年前她扔我去福利院的那个雪夜,我也是这样抬着冻得青紫的脸求她放过我,现在眉眼长开了,轮廓却还留着我爸的影子。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狠狠撞在博古架的角上,碰得那只我妈陪嫁的青花瓶晃得哐当响,她却连疼都顾不上,指着我尖声叫起来:
“把遗属证给你表弟用用怎么了?反正你也不在!你给我拿来!”
她说着就扑过来要抢我手里的烈士遗属证,被警卫员侧身按住胳膊,疼得她嗷的一声惨叫,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撒泼。
额头上蹭出点红印子就掏出手机对着自己乱拍。
“你等着!林妍慧!你敢动我儿子的晋升名额,我就闹到你部队去!我告你虐待亲属、抢夺烈士家属财产!我看你这个上校还当不当得成!”
听着她厚颜的话,我的警卫员都忍不住说道:“我们领导还没告你们,你倒先强词夺理上了!”
我懒得跟她掰扯半句,抬手把我爸的军功章和被抢走的遗属证仔细收进公文包,对着警卫员说:“东西收齐了,别跟她废话,我们回部队。”
“你不许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她挣着要拽我的裤腿,被警卫员拦得死死的。
我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径直走出那间塞着我家所有好东西的客厅,坐上车径直往旅部赶。
回到部队我没耽搁,先把十八年的抚恤金流水、福利院的收养证明、王秀兰亲口承认抢遗属证扔我去福利院的录音、李宇的出生证明所有证据整理成档。
然后把它们分别发给了旅纪检部、军务科,还有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对接人,备注走正规流程处理,该立案立案,该追责追责,绝不姑息。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黑了,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看着桌上我爸妈的旧照片,心里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