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的事刚过去,结果第二天天没亮,青禾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太后娘娘病倒了!”
沈知意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
“说是昨夜突发急症,太医都去了!”青禾急得快哭了,“宫里都传遍了!”
沈知意赶紧穿衣洗漱,匆匆赶往寿康宫。
寿康宫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皇帝萧衍站在最前面,面色凝重。柳贵妃、林婉儿、孙婉清等人也都到了,个个面带忧色。
沈知意站到角落里,偷偷观察。
皇帝的脸色很难看,但不是那种“母亲重病”的难看,而是另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我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我不拆穿”的难看。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太医从寝殿里出来,萧衍立刻迎上去:“母后如何?”
太医擦了擦汗:“回皇上,太后娘娘……脉象虚弱,气血不足,需要静养。臣已开了方子,按时服药,应无大碍。”
“无大碍就好。”萧衍的语气淡淡的,“母后想见谁?”
太医犹豫了一下:“太后娘娘说……想见沈答应。”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
萧衍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又是你。
“进去吧。”萧衍的声音没有起伏。
沈知意硬着头皮走进寝殿。
太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确实病恹恹的。
但沈知意注意到一个细节——太后的被子上,有一小块蜜饯的渍迹,颜色还很新鲜。
也就是说,太后刚才在被窝里偷吃蜜饯。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行了个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您身子好些了吗?”
太后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是沈知意,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知意来了……过来,陪哀家说说话。”
沈知意走过去,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
太后拉住她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装得像不像?”
沈知意:“……太后娘娘,您这是……”
“哀家不装病,皇帝能让我清静吗?”太后小声说,“你是不知道,那些妃子天天来请安,叽叽喳喳的,烦死了。哀家就想一个人待几天,吃吃零食,看看画。”
沈知意无语。
“那您叫臣妾来做什么?”她也小声问。
“你不在,谁陪哀家说话?”太后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皇帝在外面守着,哀家要是光躺着不吃不喝,他该起疑了。你帮哀家打掩护。”
“怎么打掩护?”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萧衍走了进来。
“母后。”他走到床边,看着太后,“您觉得怎么样?”
太后立刻换上虚弱的表情:“头晕,浑身没力气。衍儿,你别担心,母后没事。”
萧衍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答应,你出来一下。”
沈知意跟着萧衍走到外殿。
萧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目光锐利。
“太后跟你说了什么?”
“回皇上,太后娘娘说……她头晕,浑身没力气。”沈知意照搬太后的原话。
“就这些?”
“就这些。”
萧衍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忽然压低声音:“太后是不是在装病?”
沈知意心里一紧。
她该怎么回答?
说“是”,那就是出卖太后。说“不是”,那就是欺君。
“臣妾……”她斟酌着措辞,“臣妾不是太医,看不出太后娘娘的病是真是假。但臣妾看得出,太后娘娘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萧衍挑眉。
“是。”沈知意硬着头皮说,“太后娘娘虽然身子不适,但精神尚可,还跟臣妾说了几句家常。”
萧衍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你好好照顾母后。她要是有什么事,立刻让人来报。”
“臣妾遵命。”
萧衍走后,沈知意回到寝殿,太后立刻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他信了?”
“臣妾不知道。”沈知意诚实地说,“但陛下没有拆穿。”
“那就是信了!”太后高兴得拍了拍手,“知意,你真是哀家的福星!”
沈知意苦笑:“太后娘娘,您打算装多久?”
太后想了想:“先装三天吧。三天后再说。”
“那臣妾这三天都要在这儿侍疾?”
“对啊!”太后拉着她的手,“正好,哀家教你下棋!还有,哀家新得了一本话本子,特别好看,咱们一起看!”
沈知意看着太后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想:这位太后,大概是我见过最不像太后的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