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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派对结束后的深夜

鹏城那场千万级派对结束后的第三天凌晨三点,我一个人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脚下是花了三百万包下的顶层行政酒廊——虽然派对已经结束,但我还是把这里续租了一个月。系统说我这是“不必要的奢侈消费”,属于优质败家行为,奖励了我五百积分。

积分有个屁用。

我端起桌上的香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三天后,杭城,西湖边上的茶馆。有人想和你谈谈系统的真相。”

发送时间是派对进行到最嗨的时候,全场几万人又唱又跳,我本没听到手机响。等发现这条短信时,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我回拨过去。

空号。

我尝试用各种方式查这个号码,运营商说查无此号,网络安全的朋友说这是虚拟号段,本追不到源头。

“系统的真相”这五个字,像一刺扎在我脑子里。

我本来以为,系统就是系统,坑我就是坑我,这就是我的命。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这里面还有真相?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香槟杯见底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谁?”

“先生,您的早餐。”是酒店服务员的声音。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五。这个点送什么早餐?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站着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笑容标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我还是没开门。

“我没点早餐。”

“是一位老先生帮您点的,他说您这个点肯定还没睡,需要吃点东西。”服务员保持着职业微笑,“他还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您。”

老先生?

我打开门。餐车上放着丰盛的早餐——热牛、三明治、水果拼盘,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红色锦囊。

“那位老先生呢?”

“已经走了,先生。他让我告诉您,锦囊里的东西‘以后有用’。”

我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玉佩。白玉质地,温润剔透,雕的是一条盘旋的龙,工艺很精细,但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

“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了,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服务员推着餐车离开。我关上门,回到落地窗前,借着窗外的灯光仔细端详这块玉佩。

玉是好玉,摸上去还有温热的触感,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我试着用手机查玉佩的款式,查了半天也没查到同款。又试着用系统扫描——

【系统提示:普通物品,无系统关联,估值约3000-5000元。】

五千块的东西,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问题是一个陌生人,深更半夜给我送这么个东西,图什么?

我想了半天想不通,随手把玉佩扔进抽屉里,继续盯着那条神秘短信。

系统的真相。

这话说得好像有人知道系统的存在一样。可系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吗?当初绑定时那个坑爹的提示音说得清清楚楚:“恭喜您成为本系统的唯一宿主”。

唯一。

这个词现在看起来,怎么那么不可信呢。

二、诡异的派对现场回忆

我把时间倒回到三天前的鹏城派对现场。

那是我的巡回败家计划第一站。鹏城最贵的五星级酒店,整栋楼包下来,顶楼搞露天派对,一楼到三楼对公众免费开放。请了三个当红明星,两个流量歌手,还有一个最近特别火的脱口秀演员当主持。

花了多少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千两百万。

光明星出场费就六百万,酒店包场三百万,酒水餐饮两百万,剩下的零零碎碎搞灯光音响安保。这个数字拿出来的时候,系统都沉默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单消费突破千万,符合‘优质败家’标准,奖励积分5000点。请继续保持。】

继续保持个鬼。我那一个亿的初始资金,现在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在澳城那次作,我现在可能已经被系统抹了。

说对。

当天晚上,现场来了大概三万多人。酒店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周围几条马路都堵死了,交警不得不过来疏导交通。热搜上了七八个,#鹏城神秘富豪包场##千万派对免费入场##这人到底是谁#霸榜整整十二个小时。

我躲在顶层的VIP区,透过单向玻璃往下看。底下的人又唱又跳,开心得像过年。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对着镜头喊“感谢土豪爸爸”,还有人举着自制的灯牌,上面写着“林风老公”。

林风老公。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活了二十六年,头一次被人叫老公,居然是因为败家。

苏晴当时就站在我旁边,看到那个灯牌笑得直不起腰。她是蓉城站之后跟我一起行动的,说是要“亲眼见证败家子的灭亡”。不过我看她更像是在看笑话。

“林风老公,”她故意拖长声音,“要不要下去跟你的老婆们合个影?”

“滚。”

“人家可是真情实感举的灯牌,你忍心让人家失望?”

“那你先把你那个‘省钱系统’关了,我就下去。”

苏晴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她的省钱系统跟我的败家系统是死对头,这我们已经验证过了。在蓉城那次系统战争之后,我俩达成了一个微妙的默契——她不涉我花钱,我不涉她省钱,和平共处。

当然,这个和平是建立在彼此都能利用对方的基础上的。比如她可以低价接手我买的东西,我可以让她帮我省钱。两个系统被我们玩得团团转,至今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对了,”苏晴突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现场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那边。”她朝角落指了指。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VIP区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他大概六七十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正盯着底下的广场看。

“怎么了?”

“他已经站在那里三个小时了。”苏晴说,“一动没动,就盯着底下看。VIP区的服务生去问他需要什么,他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可能是哪个明星的家属吧。”

“我问过工作人员了,没人认识他。他也没戴VIP手环,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VIP区是要手环才能进的。手环是我亲自核发的,总共就发了五十个,给的是明星团队、酒店高管、还有几个媒体大佬。这老头是哪来的?

“我去看看。”

我端着酒杯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老人旁边。

“老人家,橙汁好喝吗?”

老人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还不错,就是有点凉。”

“要不要给您换杯热的?”

“不用不用。”老人摆摆手,又转回去盯着广场,“年轻人,这场派对是你办的?”

“算是吧。”

“花了多少钱?”

“一千来万。”

老人点点头,没说话。

我等着他发表点高见,比如“败家子”“浪费钱”“不懂事”之类的。毕竟这个年纪的老人,对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应该深恶痛绝才对。

但他什么都没说。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我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老人突然开口了:“底下那些人,你认识几个?”

“一个都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请他们?”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我需要花钱,花得越多越好。”

老人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光。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花一千万请不认识的人,比花一千万给自己买东西有意思多了。”

“您不觉得我是败家子?”

“败家子?”老人摇摇头,“我见过真正的败家子,他们把钱花在赌场、花在女人、花在毒品上,最后把自己也败进去。你不一样,你把钱花在让别人开心上。虽然这些人明天就会忘了你,但至少今晚,他们是真高兴。”

我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怎么那么哲学呢。

“老人家,您是做什么的?”

“我啊,”老人想了想,“一个退休的老头,到处走走看看。今天正好路过这里,看到这么多人排队,就进来凑个热闹。”

“您是怎么进来的?VIP区要手环的。”

老人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我手里。

“拿着,以后有用。”

那是一块玉佩。

我低头看玉佩的功夫,再抬头时,老人已经不见了。

我追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服务员在整理餐车。

“刚才那个穿灰衣服的老人呢?”

“哪个老人?”服务员一脸茫然。

“就是从VIP区出来的那个。”

“先生,VIP区这边今晚除了您和您的朋友,就只有明星团队的人。我没看到什么老人。”

我心里一沉。

跑回VIP区,苏晴还在原地。

“刚才那个老人呢?”

“哪个老人?”

“就站在我旁边那个!”

苏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你旁边什么时候站人了?我刚才一直在看底下,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见鬼了。

三、杭城风波前奏

从鹏城回到住处后,我把玉佩研究了好几天,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它就是个普通的玉佩。

不,也不普通。普通的玉佩不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每次我拿起它,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我确定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

我妈是普通工薪阶层,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跑了,家里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更别说这种成色的玉佩。

我试着问过苏晴,她也不知道。

“可能是哪个收藏家看你顺眼,送你个见面礼呗。”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非要搞这么神秘?”

“也许人家就喜欢神秘呢。”苏晴摊摊手,“你别想那么多,也许就是个普通粉丝送的。”

普通粉丝。

会有普通粉丝能悄无声息地混进VIP区,站在我旁边三个小时没人发现?会有普通粉丝送我东西之后人间蒸发,服务员都说没见过?

我不信。

但玉佩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我用系统扫描了无数遍,都是那个结果——普通物品,估值三千到五千。

最后我只能把它扔进抽屉里,暂时不管。

因为新的任务来了。

【系统任务:七天内,在杭城完成一场不低于八百万的败家活动。活动内容不限,但必须满足以下条件:

1.至少有一千人参与

2.至少有一家主流媒体报道

3.活动效果登上同城热搜前三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5000点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当前资产50%】

八百万,一千人,媒体报道,热搜前三。

这个任务看起来比鹏城的简单。毕竟鹏城那一场花了一千两百万,才换来五千积分。这次八百万就有五千积分,怎么算都划算。

但系统什么时候让我占过便宜?

果然,在任务说明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特别提示:本次任务期间,将有其他宿主参与竞争。竞争规则如下——

双方在同一城市同时进行败家活动,活动结束后,据“败家效率”(人均消费/参与人数/媒体曝光综合评分)判定胜负。

胜者获得败方50%的资产,败方扣除当前资产50%。】

其他宿主。

这四个字让我眼睛一亮。

终于,终于,终于有其他宿主出现了!

自从鹏城收到那条“系统的真相”短信后,我一直在等。等那个神秘组织再次出现,等有人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机会来了。

四、杭城,我来找真相

杭城的春天,雨多。

我到达的那天,正好赶上一场大雨。从高铁站出来,满眼都是撑伞的人,出租车排队排了几百米。我等了四十分钟才打上车,到酒店时鞋袜全湿透了。

酒店是西湖边上的一个老牌五星,我订了顶层的总统套房,一晚八万八。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身份证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林、林先生,您就是那个……”

“哪个?”

“就是鹏城那个……办千万派对的……”

“哦,是我。”

小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手抖得连房卡都刷不出来。旁边的经理赶紧过来,亲自送我到房间,还附赠了一瓶两万块的红酒。

“林先生,您在杭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我们酒店全体员工,竭诚为您服务。”

我点点头,打发他走了。

放下行李,第一件事不是洗澡换衣服,而是打开电脑,查那条神秘短信里提到的茶馆。

“三天后,杭城,西湖边上的茶馆。”

西湖边上的茶馆多了去了,少说也有几十家。没说名字,没说具置,我怎么找?

等等。

短信是三天前发的。三天后,就是今天。

我掏出手机,重新看那条短信。

“三天后,杭城,西湖边上的茶馆。有人想和你谈谈系统的真相。”

三天后。

今天。

可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茶馆一般九点十点就关门。如果对方真的是今天约我,为什么不告诉具体时间?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林风先生?”对面的声音很年轻,是个男的。

“是我。”

“欢迎来到杭城。明天下午三点,西湖边上的‘听雨轩’,有人等您。”

“你是谁?”

“一个知道您想知道的事情的人。”对方说完,直接挂断。

我再回拨,又是空号。

听雨轩。

我查了一下,西湖边上确实有一家叫听雨轩的茶馆,开在一个很僻静的地方,离苏堤不远。网上的评价说环境很好,茶很贵,老板很神秘。

老板很神秘。

这四个字让我莫名兴奋。

五、寻找听雨轩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出发去听雨轩。

杭城的雨还在下,比昨天小了点,但依然淅淅沥沥的。我撑着伞,沿着西湖边的步道走。这个点游客不多,偶尔有几个跑步的年轻人从身边经过,剩下的就是撑着伞慢慢走的老头老太太。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导航显示到了。

可我什么都没看到。

面前是一片竹林,密密麻麻的竹子把里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竹林中间有一条鹅卵石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深处,看不到尽头。

我顺着小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中间,居然藏着一个院子。白墙黑瓦,典型的江南风格。院门是两扇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听雨轩。

就是这里。

我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中间有个水池,养着几尾锦鲤。水池边上摆着几张竹椅和一张竹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有人用过。

但院子里没人。

“有人吗?”

没人回答。

我往屋里走。屋门也是虚掩的,推开之后,是一个茶室。茶室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架古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还是没人。

我正想退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先生,请坐。”

我猛地转身。

茶室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大概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棉麻衣服,脚上是布鞋,头发有点长,随意地扎在脑后。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正微笑着看我。

“你是……”

“我姓周,周牧云。这间茶馆的老板。”

“刚才是你打电话给我?”

“是我。”

“短信也是你发的?”

“短信?”他摇摇头,“不是我。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传什么话?”

周牧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比我矮半个头,但站得很直,眼神很稳,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林先生,您在找系统的真相,对吗?”

我心里一震。

“你怎么知道系统?”

“因为我也是宿主。”他笑了笑,“或者说,曾经是。”

曾经是?

什么意思?系统还能解绑?

周牧云看出我的疑惑,摆摆手:“先坐下,慢慢说。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坐下来,他给我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但我没心思品。

“你说的‘曾经是’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绑定的系统,已经被我吞噬了。”

吞噬系统。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六、系统的真相(上)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系统怎么可能被吞噬?它是绑定的,甩不掉的!”

周牧云笑了,笑得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系统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

“是一个程序。”他说,“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程序。它有规则,有逻辑,有漏洞。既然是程序,就一定有可以被破解的地方。”

我沉默了。

他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无法想象,怎么才能“吞噬”一个系统。

“你绑定的系统是什么类型的?”他问。

“败家系统。让我花钱,花得越多越好,花不完就抹。”

“典型的规则测试系统。”他点点头,“这种系统,在所有系统里属于中等难度。不算最难,但也不简单。”

“最难的是什么?”

“情感系统。”他说,“让你去爱一个人,或者恨一个人,在规定时间内达成某种情感目标。这种系统最可怕,因为它控的不是你的行为,而是你的心。”

我想起苏晴的省钱系统,跟情感系统比起来,确实简单多了。

“你呢?你绑定的什么系统?”

“知识系统。”他说,“让我在规定时间内掌握某种知识,掌握不了就抹。一开始是简单的,比如三天内背完一本词典,后来越来越难,比如一个月内学会八国语言,三个月内精通量子物理。”

“这怎么可能完成?”

“所以我才吞噬了它。”他笑了笑,“因为它发布了一个我绝对无法完成的任务——三天内,证明黎曼猜想。”

黎曼猜想。

那是数学界一百多年都没解决的世纪难题。别说三天,给他三百年都不一定能证明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我开始研究系统的漏洞,研究它的规则,研究它所有的逻辑漏洞。用了整整两年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系统发布任务,本质上是一个指令。指令需要执行,执行需要调用资源。如果我在它调用资源的时候,反向侵入它的核心代码……”

他说得很轻松,但我听得头皮发麻。

反向侵入系统核心代码。

这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一个游戏里的NPC,反过来黑进了游戏服务器,把自己改成了GM。

“成功了?”

“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意识现在有一部分在系统里,系统的一部分在我脑子里。我们算是融合了,分不清彼此。”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些东西——孤独、疲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有人托我告诉你。”他说,“你认识一个老人吗?灰衣服,戴眼镜,大概七十岁左右。”

鹏城派对上的那个老人!

“你怎么知道他?”

“他是我们的前辈。”周牧云说,“他是第一个成功吞噬系统的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们。”

七、系统的真相(中)

第一个成功吞噬系统的人。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我一时消化不了。

“他……他也是宿主?”

“曾经是。”周牧云说,“他绑定的系统,是最早一批的实验品。那时候系统还不成熟,漏洞很多,他利用那些漏洞,硬生生把系统给吞了。”

“吞了之后呢?”

“之后他就自由了。”周牧云说,“不受系统控制,不被任务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下来,帮助其他宿主。”

“帮助?”

“就是像现在这样。”他看着我,“找到那些有潜力的宿主,告诉他们真相,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选择什么?”

“选择是继续被系统控,还是想办法反抗。”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从绑定系统那一刻起,我就默认了一个事实——系统是我的主人,我必须服从它的命令,完成任务,否则就会死。我从来没想过,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你们有多少人?”

“目前活跃的,大概二十几个。”周牧云说,“都是成功吞噬系统或者正在尝试吞噬的宿主。我们有一个组织,叫‘规则者’。”

规则者。

这三个字让我想起澳城机场遇到的那两个人。他们也自称规则者,给我留了名片,说想和我谈谈系统的真相。

“我在澳城遇到过你们的人。”

“我知道。”周牧云点点头,“他们回来汇报过。说你很警惕,没上当。这是好事,说明你不容易被骗。”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非要搞这么神秘?”

“因为直接找你会触发系统的警告。”他说,“系统会监测宿主和外界的所有交互,如果有其他宿主直接接触你,系统会判定为‘异常扰’,然后给你发布更变态的任务。”

我想起之前收到的那条短信,确实没有直接说“我是其他宿主”,只是说“有人想和你谈谈系统的真相”。

“所以你们就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对。短信是系统无法监测的渠道,因为用的是普通通信网络。玉佩也是普通物品,系统检测不出来。只有当面接触,才会触发系统警告。”

“那你现在当面跟我说话,系统不会警告?”

“会。”他笑了笑,“但无所谓了。我的系统已经被吞噬,它管不了我。”

八、系统的真相(下)

周牧云给我倒了第三杯茶。

雨还在下,比刚才大了点,打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茶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系统到底是从哪来的?”我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相信高维文明吗?”他反问我。

“什么?”

“高维文明。比我们人类更高级的生命形式。对他们来说,我们就像蚂蚁一样,随手就能捏死。”

“你是说,系统是他们制造的?”

“对。”周牧云点点头,“系统是高维文明的实验工具。他们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投放系统,观察宿主们的反应,收集数据,研究人类的极限在哪里。”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准备一场战争。”他说,“一场针对另一个高维文明的战争。他们需要知道,人类这种低等生物,在极端环境下能发挥出多大的潜力。如果能培养出足够强的战士,就把我们投送到战场上,当炮灰。”

炮灰。

这个词让我后背发凉。

“那成功吞噬系统的人呢?”

“吞噬系统,就意味着反客为主。你的意识里有了系统的部分,系统的核心代码里也有你的烙印。这种情况下,高维文明无法再把你当炮灰,因为你已经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所以他们放任不管?”

“他们管不了。”周牧云说,“系统投放之后,就脱离了他们的控制。除非他们亲自下场,否则我们做什么他们都涉不了。但他们不敢亲自下场,因为亲自下场就意味着暴露坐标,会被敌对文明盯上。”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我所能理解的范畴了。高维文明,平行宇宙,系统战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周牧云说,“没关系,慢慢消化。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马上做决定,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选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徽章,金属质地,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只眼睛,眼睛里有一只钟表,时针和分针指向不同的方向。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就戴上这枚徽章。系统会检测到它,然后给你发布一个特殊的任务。完成那个任务,就能见到那个老人。”

“那个老人?”

“他叫叶老。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师。他会亲自告诉你,怎么才能吞噬系统。”

我盯着那枚徽章,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当今天没见过我。”周牧云站起身,“你继续当你的宿主,做你的任务,花你的钱。我们不会打扰你。但你要记住,系统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难,总有一天你会完不成。到那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朝门口走去。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你刚才说,吞噬系统需要付出代价。代价是什么?”

周牧云沉默了一会儿。

“代价是,你会变得孤独。”他说,“吞噬系统之后,你就不算纯粹的人类了。你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你会发现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像是一个闯入者。”

“但你不是还有同伴吗?”

“同伴?”他苦笑了一下,“我们二十几个人,分布在全世界各地,一年都见不到一次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说是同伴,其实也就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而已。”

他推开门,走进雨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桌上的徽章还在,雨水从门缝里飘进来,打在上面,反射出微弱的光。

我伸出手,拿起了它。

九、回酒店的雨夜

从听雨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雨还在下,比来时更大。我撑着伞,沿着西湖边往回走。路灯的光在水汽里晕开,把整个西湖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牧云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放。

高维文明。系统战争。吞噬系统。叶老。

还有那枚徽章,现在正躺在我口袋里,沉甸甸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他说的一切听起来都太离谱了,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但转念一想,系统本身难道不离谱吗?一个能发布任务、能抹宿主的东西,难道不比科幻小说更离谱?

回到酒店,我把自己扔进浴缸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

热水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脑子还是停不下来。

我掏出手机,想给苏晴打电话,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喂,苏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说系统是高维文明投放的实验工具,吞噬系统就能反客为主,你要不要一起?”

她肯定会以为我疯了。

不对,她本身就是宿主,她应该能理解。

但问题是,她的省钱系统跟我的败家系统是死对头。如果她知道了这些,会怎么想?会跟我一起反抗,还是会觉得我是威胁?

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打。

算了,先自己消化消化再说。

十、系统的警告

泡完澡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我正准备睡觉,脑海里突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坑爹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接触异常信源,正在进行风险评估……】

我愣住了。

周牧云不是说系统检测不到吗?

【风险评估完成:接触等级C级,威胁程度中等。宿主请注意,您接触的对象为‘已失控宿主’,其言论可能对您的系统稳定性造成影响。系统已对相关记忆进行标记,后续如有类似接触,将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程序?

【清除程序:在必要时删除宿主相关记忆,以确保系统安全性。】

这是要删我记忆?

【特别提示:您口袋中的物品,属于‘违规物品’,请立即丢弃。否则系统将视为‘主动接触异常信源’,任务难度提升50%。】

我下意识捂住口袋。

那枚徽章还在。

任务难度提升50%?开什么玩笑?现在任务就已经够变态了,再提升50%我还活不活?

但让我扔掉它,我又舍不得。

这是唯一能找到叶老的机会。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把徽章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跟那块玉佩放在一起。

【系统检测中……检测到违规物品已脱离宿主身体……警告解除。】

我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系统又说话了。

【鉴于宿主本次接触异常信源,系统决定对您进行‘强化训练’。下一个任务难度将提升30%,请做好准备。】

三、三十?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系统已经下线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个抽屉,欲哭无泪。

三十啊三十,你真是我亲生的坑爹系统。

十一、玉佩的异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什么都看不清。雾气里隐约有个人影,在慢慢朝我走来。

走近了,我才看清——是那个老人,鹏城派对上给我玉佩的那个。

他还是穿着那件灰色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笑眯眯地看着我。

“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说,“徽章收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徽章?”

“因为是我让周牧云给你的。”他笑了笑,“他是我的学生,帮我做事的。”

“你到底是谁?”

“我叫叶无痕。你可以叫我叶老。”他说,“我是第一个绑定系统的人,也是第一个成功吞噬系统的人。我活了多久,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活了多久都记不清?

那得是多少年?

“你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你有潜力。”他说,“我在鹏城看了你很久,你的思维方式很特别。面对系统的坑,你没有抱怨,没有放弃,而是一次次想办法钻漏洞。这种性格,最适合吞噬系统。”

“可是周牧云说,吞噬系统会变得孤独。”

“会,但也不完全会。”他说,“孤独是因为你看世界的角度变了,普通人无法理解你。但如果你能找到同样吞噬了系统的人,你们就能互相理解。就像我和周牧云,还有规则者的其他人。”

“我该怎么吞噬系统?”

“完成规则者的任务。”他说,“那是一个特殊的任务,只有戴上徽章才能触发。任务完成后,你就能见到我,我会教你下一步。”

“什么任务?”

“戴上徽章,你就知道了。”

雾气越来越浓,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等等!”我大喊,“我还有问题!”

但他已经消失了。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

床头柜的抽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了。

玉佩和徽章静静地躺在里面,发出微弱的光。

十二、抉择(15万字起的核心内容)

我盯着那个抽屉,盯了整整三分钟。

玉佩在发光,徽章也在发光。两种光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就是徽章上那个眼睛和钟表的图案。

我伸出手,想关上抽屉。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那个图案动了。

钟表的指针开始旋转,眼睛的瞳孔开始收缩,像是在看我。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不是系统的声音,而是另一个声音,更苍老,更温和。

“年轻人,你相信命运吗?”

我愣了一下:“谁?”

“我是叶无痕。这是我留在玉佩里的一缕意识。当你戴上徽章的时候,这缕意识就会被激活。”

“你……你是说,这个玉佩也是你们安排的?”

“是,也不是。”他说,“玉佩是我送给你的,但给你玉佩的时机,不是我选的。是系统安排我们在鹏城相遇,是你选择把玉佩带在身边,是命运让你在今晚同时接触到玉佩和徽章。这一切,不是任何人的安排,而是无数个巧合的叠加。”

“我不信巧合。”

“那你信什么?”

“我信选择。”我说,“我相信人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你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戴上徽章,接受规则者的任务,走上一条未知的路。或者扔掉徽章,继续做你的宿主,走系统给你安排的路。你选哪个?”

我沉默了。

周牧云说,吞噬系统会变得孤独。系统说,接触异常信源会有危险。叶无痕说,我有潜力,可以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

我应该信谁?

我掏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五分钟后,她回了:“没。在省钱。”

我差点笑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省钱。

“我问你个问题。”

“问。”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机会让你摆脱省钱系统,但代价是会变得孤独,你愿意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十分钟后,她回了一长串:

“孤独?我现在难道不孤独吗?绑定系统之后,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谈恋爱,不敢交朋友,生怕哪天任务失败被抹,连累别人伤心。我早就孤独了。如果摆脱系统需要用孤独来换,那对我来说,不过是保持原样而已。”

我看着这段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说得对。绑定系统之后,我们本来就是孤独的。普通人无法理解我们的世界,我们也无法融入普通人的生活。所谓的“孤独”,早就开始了。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伸手,从抽屉里拿出那枚徽章。

徽章冰凉,金属的触感很真实。我把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把它别在了口。

瞬间,徽章上的眼睛亮了。

那个钟表开始转动,越转越快,最后停在一个位置——时针指向三点,分针指向六点,形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然后,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激活特殊物品……】

【检测到特殊任务触发条件……】

【任务生成中……】

【任务生成完成。】

【特殊任务:三天内,找到隐藏在杭城的三位‘规则者’成员。每人给予一个暗号,收集三个暗号后,前往指定地点。】

【任务奖励:见到叶无痕,了解吞噬系统的秘密。】

【任务失败惩罚:无。】

无惩罚?

这还是我那个动不动就抹的坑爹系统吗?

【特别提示:本次任务期间,系统将进入‘休眠模式’,不会发布任何扰任务。请宿主专心完成任务。】

休眠模式?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系统居然会主动休眠?它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但很快,我就想明白了。

不是系统好说话,而是这个“特殊任务”的优先级,比系统自己的任务还高。换句话说,这个任务,是系统无法拒绝的。

那发布这个任务的,是谁?

叶无痕?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不管了,先完成任务再说。

三天,三个规则者,三个暗号。

杭城这么大,我上哪找去?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一条短信。

“明天早上八点,断桥残雪,第一个暗号:我来自过去。”

又来?

我看着那条短信,苦笑了一下。

得,这一夜是别想睡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西湖,看着那些在雨中模糊的灯火,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真的要不一样了。

是好是坏,我不知道。

但至少,是我自己选的。

我拿起那块玉佩,对着灯光照了照。白玉温润,龙纹栩栩如生,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纹路——那不是玉本身的纹路,而是人工雕刻的。

我凑近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些纹路,怎么那么像……

电路板?

不对,比电路板复杂多了,像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符号系统。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玉佩内部形成一个立体的网络。

我忽然想起叶无痕说的话——这是他留在玉佩里的一缕意识。

一缕意识,储存在玉佩里。

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传递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这是什么技术?

我不敢想。

把玉佩放回抽屉,关上抽屉门。徽章还别在口,温热的,像是在呼吸。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很平静。

明天,断桥残雪。

我来自过去。

这是什么暗号?

管他呢,去了就知道了。

雨还在下,沙沙的,像是一首催眠曲。

我慢慢睡着了。

梦里,我又看到了那个老人。他站在断桥上,背对着我,看着远处的雷峰塔。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在系统的坑里活下来,还能笑着骂系统的人。”他转过身,看着我,“这种心态,最适合吞噬系统。”

我笑了。

“那咱们就试试。”

他点点头,伸出手。

我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眼前突然亮了。

白光刺眼,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我醒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暖暖的。

雨停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十二章完】

暗号线索提示:

·第一个暗号:我来自过去(断桥残雪,明天早上八点)

·第二个暗号:?(待触发)

·第三个暗号:?(待触发)

【下章预告:第十三章断桥残雪,第一个规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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