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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宋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宴辞哥让你这么做的吗?”

沈月真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宋阳自顾自地接下去,“也是,他毕竟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一举一动都被媒体盯着。如果公开了你们的关系,确实会给你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看来,他还是挺为你着想的。”

她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宴辞哥肯定很忙吧,”宋阳视线落在远处别墅的灯火上,像是随口一提,“新闻上总能看到他出席各种晚宴和发布会,身边……也总是很热闹。他那种人,大概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普通人的生活了。要真有他在,肯定舍不得让你去挤地铁,一定会亲自接送,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宴辞哥要是不在,你随时可以叫我。反正我们是邻居,又是校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送走宋阳,沈月真站在原地,晚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嘀嘀,两声鸣笛,奔驰G63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迟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沈月真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确认花园里没有人,也没有其他车辆经过。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她快步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疯了!你来这里找我什么!”

顾迟偏过头,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英俊的眉眼,低沉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这么怕被人看见?”

他将烟头在车载烟灰缸里不紧不慢地捻灭,随即,高大的身躯倾过来。烟草余味是冷冽松木香,瞬间侵占她所有感官。

“我见不得人?”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而危险,“还是说,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沈月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啊。

她慌什么?

她此刻心虚的模样,倒真像个生怕被丈夫抓包的偷情妻子。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顾迟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她还是老样子,一生气就不看人,以为把脸转过去,别人就拿她没办法了。

他从后座拎起一个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

“给你带了老张记的糖水。”

是他们以前时常去的那家店。店面很小,藏在一条深巷里,只卖几样最传统的广式糖水。

沈月真没有接。

顾迟也不恼,状似随意地问:“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一个学弟。”

“学弟?”

“他也住附近,是邻居。”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顾迟满意。

“邻居?”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

“什么时候,有男人值得你把他送到家门口?”

沈月真拍开他的手,“顾迟,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的手腕被他轻易截住,反扣在身侧。

“分手?我同意了吗?”

见她抿唇不语,他眼底的墨色更沉,又抛出一个问题:“什么时候离婚?”

沈月真像是被烫到一般,一把夺过那袋糖水,推门下车,“我走了。”

顾迟静静地看着她消失在视野里,又抽了一支烟,才开车离去。

G63拐上主道,黑色的迈巴赫从另一侧驶来,两辆豪车短暂地交错。

迈巴赫的后座,陆宴辞刚结束一通跨洋视频会议,正捏着眉心。车内光线昏暗,平板电脑的屏幕散发着冷白的光,映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

他随意抬眼,视线掠过窗外。

YB・03929,线条硬朗的G63和改装过的巨大轮毂吸引了他的注意。车主显然是个张扬的性子。

他收回视线,将平板电脑丢在一旁,闭目养神。

回到陆家,陆宴辞扯松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佣人。

客厅里浓郁的芝麻糊香甜味道弥漫。

听到脚步声,沈月真含着勺子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沈月真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碗,她把嘴里的勺子拿出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要尝尝吗?”

女孩仰着脸,素净的皮肤在水晶灯下白得有些透明。上唇中央沾上了一点芝麻糊。

鬼使神差地,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嗯。”

沈月真显然没料到他会想要吃。

“只有一碗了,没动过。”沈月真把茶几上剩下的那碗推到他面前,撕开保鲜膜。

黑乎乎的一团,卖相实在算不上好,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度超标,细腻度也不够,还能吃出没研磨彻底的颗粒感。

“味道不错吧?这家店每天只卖两百碗,去晚了就没了。”

“你特意去买的?”陆宴辞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沈月真垂下眼睫,“回来路上顺便买的。”

最后一勺黑芝麻糊被送入口中,陆宴辞抽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

沈月真有些意外,他竟然真的吃完了。

“爷爷今天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医生说只要不受大,就不会有危险。”

“当初说好的半个月,今天正好到期。既然爷爷身体稳定了,我们找个时间,把离婚的事跟他坦白吧。”

“好。”陆宴辞答应得很脆,“这半个月,麻烦你了。”

“应该的。”沈月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毕竟当初你也帮了我家大忙。”

“我们离婚陆氏集团也会发公告吗?我前些子才刷到过一家上市公司的天价离婚案。我不会也要上热搜吧?”沈月真好奇地问。

“不会。”陆宴辞解释,“实控人离婚不涉及公司股权变动的话可以不披露。放心吧,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那就好。”沈月真放下心来。

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空碗和牛皮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进来。

陆宴辞先她一步,扣住了碗沿。

“我来。”陆宴辞动作利落地收拾。

沈月真看得有些发怔。

“怎么?”陆宴辞迎上她充满探究的目光,“很意外?”

沈月真诚实地点头,“我以为……你有洁癖,而且从来不做家务。”

毕竟家里有管家,有佣人,有助理。

他只需要负责发号施令。

“以前念书,学校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内务整理是必修课。”

“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地板要擦得能照出人影,餐具必须按刻度尺摆放。”

沈月真眨了眨眼。

她听说过那种顶级的贵族公学,那是培养精英和领袖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所谓的精英教育,还要学这些。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贵族学校,都是学马术、击剑、高尔夫之类的。”

“那些也要学。”

“陆先生真是……全能。”

陆宴辞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过奖。”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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