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丈母娘家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铺了一路。
林欣欣似乎心里装着什么事。上了车之后，她终于没忍住，侧过头来看着程浩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老公，你真相信天天这次是认真的？”
程浩明握着方向盘，轻轻点了点头。
“他从小到大一直对设计感兴趣，”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如果是其他，我都没有信心，但这次……”
他偏过头看了林欣欣一眼，“我觉得有戏。老婆，你忘了？你结婚的婚纱和我的西服，都是你弟弟的杰作。”
那两件衣服确实是林天天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亲手设计制作的，从选料到剪裁，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最后做出来的效果连婚纱店的师傅都夸赞不已。
林欣欣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显然也想起了那件事。她靠在椅背上笑道“也是哦。只要他能好，我也很欣慰。”可话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个弟弟，的确不让人省心。”
程浩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每个人总有自己的长处，他之前只是没找到适合自己的事而已。”
他语气平和“老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把计划书做得尽可能详细的，他们几个都没有经验，很多地方可能想得不够周全，我会看着他们的。”
林欣欣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程浩明。那张侧脸上映着车窗外的灯光，明明暗暗的，神情却格外认真。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嘴唇微微动了动，轻声道：“老公，你真好。我以为你这次不会答应他呢。”
程浩明听出她语气里的感动，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妻子那如牛一般洁白细腻的脸颊，指尖在她颧骨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笑道：“要是其他事，我还真不准备答应。但这次是最适合他的，我觉得可以试试。”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灰蓝色的余晖。
进了家门，两人都有些疲惫，商量着先洗个澡解解乏。林欣欣拿了换洗的衣服，先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程浩明则走向了阳台。他推开玻璃门，一阵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些许城市夜晚的气息。他站在栏杆边，点上一烟吸了起来。
程浩明吸了两口烟，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他漫无目的地望着远处的天际，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然被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吸引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自动晾衣架上。架子上挂着的都是昨晚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用衣架撑开晾着——有他的衬衫、长裤，也有林欣欣的上衣、裙子。两人的衣物错落其间，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仔细地确认了一番。忽然，他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少了一件。准确地说是少了林欣欣的内裤。
程浩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目光在每一件衣物上都停留了片刻，确认自己没有看漏。晾衣架上挂着的所有衣服里，确实没有林欣欣的内裤。
难道昨晚妻子回家的时候……没有穿内裤？
这个念头猛地冒出来，吓了程浩明一跳。他站在阳台上愣了两秒，脑子里闪过几个零碎的念头，却又抓不住什么具体的形状。
他定了定神，伸手摸了摸架上的衣服，指尖触到的布料都已经透了，带着夜晚的微凉和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然后一件一件地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手臂上，收拢成整齐的一摞。
回到屋里，他坐在床边，将衣服一件件叠好，动作不紧不慢。衬衫叠好放一边，裙子叠好放一边，上衣叠好再码上去，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他刚把叠好的衣服码进衣柜里，浴室的门便开了，一股温热的水汽裹着沐浴露的香气涌了出来。
林欣欣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上被热水蒸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程浩明将最后几件衣服放进衣柜的格子里，动作从容，头也没回，语气随意的问道“老婆，阳台衣服我收了，都叠好了。可我怎么没收到你的内裤呢？”
他这话问得不经意，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林欣欣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整个人愣了一瞬。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那表情稍纵即逝，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垂下眼帘，手上的毛巾又动了起来，一边擦着发尾一边开口，语气倒也坦然：“哦，我昨天不是来了那个吗？当时来得突然，我又正好在陪小柔，所以……”
她顿了顿“我把脏内裤扔在酒店了。”
程浩明的手停在衣柜的拉手上，转过身来看着她，面露诧异：“所以昨晚你回来的时候……没有穿内裤？”
林欣欣的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刚洗完澡的热气还没散去，还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小声道：“是啊，老公。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说。”说完抬眼看了看程浩明的表情，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程浩明“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色。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衣柜门关上，转身径直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只是此时浴室门内外的两人脸色都极为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