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仙宗,九霄法坛。
云海翻涌,仙雾缭绕,无数宗门长老、核心弟子端坐坛下,屏息凝神,聆听坛上那人讲经论道。
段无涯一袭鎏金大帝道袍,身姿巍峨,周身大帝道韵弥漫,每一句话语都暗含天地法则,引得天地灵气共振,
仙音袅袅。他乃是昆仑仙宗镇宗大帝,修为深不可测,
威震九天十地,坐拥无尽疆域,向来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存在,亿万修士见他都要俯首称臣,骨子里刻着属于大帝的孤傲与威严。
可就在讲法至关键处,段无涯骤然闭口,原本温润淡然的面容瞬间沉下,
眉宇间掠过一丝凌厉寒意,周身流转的大道仙音也戛然而止。
坛下众弟子长老见状,皆是大气不敢出,心中惊疑万分,从未见过宗主如此失态。
段无涯闭目凝神,心神瞬间化作无形神念,蔓延至无尽疆域,疯狂探查着留在王腾体内的那缕破坏之力与魂印标记。那是他亲自灌注大帝本源种下的印记,
别说寻常修士,就算是同阶大帝,想要抹去也要费极大功夫,甚至会被他的大帝神念察觉踪迹。
可此刻,神念所及,那缕专属他的破坏之力、那道牢牢锁定王腾的魂印,竟彻彻底底消散无踪,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有人出手,抹去了我的大帝本源之力,还逆天救治了王腾!”
段无涯心中骤起惊涛骇浪,怒意与惊疑交织,“能如此轻松化解我的手段,还能重塑丹田、逆转肉身衰败,
必定是精通生生造化之道的大帝境强者!”
敢在他段无涯眼皮底下,坏他谋划,救治他要彻底抹的人,
这分明是公然挑衅,丝毫不把他这位昆仑大帝、不把整个昆仑仙宗放在眼里!
一股属于大帝的威严戾气悄然弥漫,法坛周遭的云海都开始翻滚躁动。
段无涯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先前讲法的淡然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冒犯的震怒。他懒得理会坛下众人,没有半句多余解释,薄唇轻启,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下课。”
话音未落,他抬手撕裂虚空,大帝神力轰然爆发,空间法则在他手中如同傀儡,
轻易便开启一条横跨亿万里疆域的稳定空间通道,目标精准锁定王家所在之地。
“不管你是隐世哪位大帝,敢拂我段无涯的面子,今必让你付出代价!”
段无涯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径直踏入空间通道
。他心中傲气凛然,以他大帝境的修为,放眼这片天地,
能让他忌惮的人寥寥无几,他笃定对方即便敢出手,见到他亲自前来,也只能低头认错。
空间通道内流光飞逝,时空乱流被大帝神力彻底隔绝,亿万里距离转瞬即至。段无涯心中已然盘算好,
踏出通道便要以大帝威压震慑全场,出那个暗中动手之人,让对方知晓冒犯昆仑大帝的下场。
可当他踏出通道、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整个人骤然僵住,眉头死死拧紧,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入目之处,并非他预想中王家府邸的亭台楼阁,而是一片荒无人烟、乱石丛生的荒原,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
满目萧瑟,分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昆仑仙宗西侧域外荒原,离王家所在之地,隔着千万里疆域,即便以大帝速度,也要疾驰数才能抵达!
“怎么可能!”段无涯心中猛地一震,难以置信,“我以大帝空间法则定位,万无一失,怎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他活了数万年,修成大帝之身,掌控空间法则早已炉火纯青,横渡疆域从无半点差错,此番绝非意外,
而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强行扭曲了他的空间通道!
“是谁?竟敢在我眼皮底下篡改我的空间轨迹!”震怒瞬间涌上心头,段无涯周身大帝神力暴涨,
便要运转神念,横扫整片荒原,找出那个暗中作祟之人。
可就在他神力刚要爆发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锁定了他!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戾气,却浩瀚如苍穹,深邃如星海,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压制,瞬间穿透他的大帝道袍,
禁锢他的四肢百骸,连体内运转的大帝本源、神魂深处的道心,都被彻底封印,动弹不得!
段无涯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沉,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可是大帝!是站在修行界顶端的无上存在,挥手可裂山填海,弹指可挪移星辰,就算是面对同阶大帝,
也能全力抗衡,可此刻,在这股力量面前,他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如同蝼蚁面对苍天,如同凡夫面对天神!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段无涯神魂剧烈震颤,心中的震怒尽数化为惊惧,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原本傲然的大帝心境,此刻竟开始崩塌。
他本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股力量轻柔却坚定地裹挟着,双脚离地,朝着荒原深处飞速疾驰。
风从耳边刮过,他却连转头探查的力气都没有,满心都是惶恐与茫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被带到荒原深处的一处空地。
周遭狂风骤然停歇,天地间变得安静无比。
只见空地之上,一块古朴无华的大石安然坐落,一道素衣身影随意斜坐在大石顶端,身姿散漫到了极致,
后背微微靠着粗糙的石面,一条腿自然屈膝,另一条腿轻缓垂落,指尖捏着一沾着细碎草屑的青绿草棍。
李长生垂着眼,目光落在脚边地面上,正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几只搬家的黑蚂蚁。
草棍尖端轻轻碰了碰蚁群,蚂蚁慌乱爬动,他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轻视,也没有兴致,不过是随手做着一件打发时间的琐事。
他周身没有半分灵气外泄,没有丝毫道韵弥漫,别说大帝威压,
就连寻常修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仿佛就是个隐居荒野的普通少年。
可越是这般平淡,段无涯心中越是胆寒。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随手逗蚁的人,不动声色抹除他的大帝印记,
轻描淡写扭曲他的空间通道,轻而易举禁锢他这位堂堂昆仑大帝。
在他眼里,毁天灭地的天劫不过是微风拂尘,威震一方的大帝不过是笼中飞鸟,就连天地法则都能随意摆弄
眼下逗弄蚂蚁的举动,与方才弹指镇大帝、破天劫相比,本没有任何区别,皆是不值一提的等闲事。
段无涯浑身血液近乎凝固,神魂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所有的疑惑、惊疑、傲气,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所谓的大帝尊严,在对方眼中,比脚下这些蝼蚁还要渺小。之前想上门问责的念头,简直是荒谬至极、自寻死路。
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段无涯躬身弯背,头颅深深埋下,以最谦卑、最恭敬的大礼参拜,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里的惶恐与敬畏藏都藏不住:
“晚辈段无涯,见过长生大帝!方才晚辈无知狂妄,多有冒犯,还望大帝恕罪!”
他连抬头看李长生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全程盯着地面,大气不敢喘,只盼着这位随手便能定他生死的无上存在,不要计较自己的莽撞。
而李长生依旧垂着眼,手中草棍依旧轻轻拨弄着蚂蚁,连头都没抬,仿佛身旁这位躬身参拜的大帝,还不如脚边的蚁群值得留意。
李长生依旧垂着眼,指尖那青草棍在指间轻轻一转,随即随手一抛。
嫩绿的草划过一道浅淡的弧线,轻飘飘落在地上,混在黄沙与蚁群之中,再不起眼。
下一秒,他周身气息未动,甚至没有半点空间波动,原本端坐石上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过瞬息,一道素白身影已然瞬间挪移,径直出现在躬身参拜的段无涯面前,距离不过咫尺。
段无涯浑身紧绷,头颅深深埋下,大气都不敢喘,满心都是对眼前无上存在的敬畏。
可骤然间,
一股清淡却不容抗拒的气息近眼前,他本来不及反应,全身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肩头绷紧,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后背瞬间又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细细端详。
段无涯生得极是好看,面容俊朗温润,兼具中年人的沉稳与超凡的出尘气质,一身鎏金大帝道袍衬得他身姿挺拔,
本是天之骄子、一方霸主,此刻却在对方的注视下,浑身发紧,连神魂都在战栗。
李长生目光平静,自上而下打量着眼前躬身的中年人,眉眼清浅,在脑海中淡淡思索,过往岁月的万千身影掠过,确是毫无交集,从未见过,也全然不识。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无波,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一字一句问道:
“你居然认识我?”
段无涯被李长生一句反问,心头更是惶恐,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忙出声回应,语气里满是谦卑与讨好,
再无半分昆仑大帝的傲气:“大帝说笑了,长生大帝之名,横贯万古,威震九天,这天地间,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他生怕惹得李长生不快,紧接着便直奔主题,声音发紧地请罪:“王家那事,想必是先生您出手的吧?
晚辈先前有眼无珠,不知王家是先生在意的人,贸然出手针对王腾,多有冒犯,还望先生大人大量,饶恕晚辈这一回!”
李长生站在他面前,素衣垂落,周身依旧没有半点威压,却让段无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神色平淡,眉眼间没有丝毫怒意,也没有计较的意思,语气轻淡地开口回复:“算不上什么故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顿了顿,他想起翻阅的王腾的记忆,语气依旧平平,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仔细看过王腾的记忆,这小子性子虽张扬了些,却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恶事,充其量就是爱慕一位女子,苦苦追求,行事张扬了些,闹得彼此有些不愉快,远不到被废丹田、断去四肢的地步。”
这话落在段无涯耳中,让他浑身一颤,冷汗更是浸透了衣衫,连忙磕头赔罪,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是晚辈糊涂!晚辈一时听信旁人谗言,未曾查清原委,便贸然对王腾下手,犯下大错,还请长生大帝降罪!”
他唯恐李长生怪罪下来,自己与整个昆仑仙宗都万劫不复,连忙急切表态:“晚辈后定不敢再招惹王家分毫,更会亲自登门,向王腾公子与王家赔礼道歉!但凡先生有任何吩咐,晚辈万死不辞,只求先生能饶恕晚辈此次的莽撞之罪!”
说罢,他深深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满心都是惶恐,静静等候李长生的发落,全然没了往昆仑大帝的半分威严。
李长生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的段无涯,神色始终淡漠,没有半分责罚的怒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轻抬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灵气拂出,轻轻落在段无涯身上,并非惩戒,只是彻底抹去了对方留在王腾体内的最后一丝大帝气息,杜绝后患。
“此事罢了。”
李长生淡淡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后王家的事,你不准再手半分,至于旁人挑唆,该如何处置,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废去修为,只是轻飘飘两句话,却让段无涯如蒙大赦,浑身紧绷的身子瞬间瘫软,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
他连忙再次叩首,语气满是感激与敬畏:“晚辈谨记大帝教诲!后绝不敢再犯,定将挑唆之人彻查严惩,绝不再累及王家!”
李长生不再看他,身形微微一动,空间再次无声波动,素白身影转瞬便消失在荒原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彻底消散,段无涯才敢缓缓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荒原,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心中只剩无尽的后怕与敬畏。
他连忙起身,再也不敢有半分逗留,仓皇离去,心中暗暗发誓,此生绝不再招惹与李长生有关的任何人,更要彻底远离王家这趟浑水。
荒原之上的波澜,王家众人全然不知。
演武场上,天劫溃散,天地重归平静,残阳的柔光洒在每个人身上,却依旧压不住场中震撼到极致的氛围。
王腾稳稳站在原地,攥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澎湃奔涌的灵气,通畅无比的经脉,以及强健有力的四肢,眼眶瞬间泛红。他试着迈步、转身、抬手,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再无半分此前的残破孱弱,丹田内的先天灵海缓缓转动,远超以往巅峰时期的力量充斥全身,整个人脱胎换骨,宛若新生。
“爹,姐,我好了!我真的彻底好了!”王腾转身看向一旁呆立的父女二人,声音激动得哽咽,满心都是狂喜与庆幸。
可王景昱与王伊静,依旧僵在原地,目光怔怔地望着李长生先前所在的方向,心神还沉浸在方才那逆天的一幕中,久久无法回神。
随手重塑丹田、改造体质、修复四肢,不过弹指间,便让濒死的自己涅槃重生;更可怖的是,那毁天灭地的天地天劫,竟被他轻描淡写一指击溃,云淡风轻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这般手段,早已不是世间强者所能企及,那是真正的神通,是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无上力量!
“长生先生……到底是何等通天人物……”王景昱喃喃自语,平里沉稳威严的面容上,依旧满是未散的惊骇,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此前只知李长生实力深不可测,却从未想过,其强大到了如此逆天的地步,抬手镇天劫,随手改生死,这等存在,怕是连传说中的大帝,都难以望其项背。
王伊静俏脸依旧泛白,美眸中满是敬畏与后怕,她轻轻扶着口,方才天劫降临的压迫感,还有李长生弹指破劫的淡然,深深烙印在她心底。能结识这样一位无上存在,是王家天大的造化,若是今没有李长生,王腾必将陨落,王家也会就此衰败,一想到此处,她便满心庆幸。
“爹,姐姐,你们怎么了?”王腾看着父母呆滞的模样,连忙上前几步,轻声问道。
两人这才缓缓回过神,王景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波澜,看向儿子,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心疼,快步上前拍了拍王腾的肩膀,声音都有些颤抖:“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多亏了长生先生,若不是先生,我王家……”王伊静眼眶泛红,看着王腾痊愈的模样,满心都是对李长生的感激。
王腾重重点头,神色无比郑重,对着李长生离去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恭敬与感恩:“此番大恩,王腾没齿难忘,王家上下,永世铭记长生先生再造之恩!”
王景昱与王伊静也连忙转过身,一同对着空处躬身行礼,一家三口,心中皆充满了对李长生的极致敬畏与感激。
“后,但凡先生有任何吩咐,我王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景昱沉声开口,语气坚定。
他心中清楚,今李长生随手之举,救了王腾,更救了整个王家,而他们与那位无上存在的差距,如同尘埃与星辰,此生唯有心怀敬畏,铭记恩德,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而此刻的他们,尚且不知,那位随手救了王腾、弹指破天劫的先生,更是轻易震慑了昆仑仙宗的大帝,让其俯首认罪,不敢再招惹王家分毫。
这份无形的庇护,早已笼罩王家,从此往后,世间再无人敢轻易动王家分毫。
李长生闪现到王腾跟前。
看着毕恭毕敬的王腾。
“追女生,有勇气,是一件好事。不过人家不喜欢你。
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朝上面贴。
那就太了。
女人是靠吸引的。
那个夏雪,你就别烦人家了。让人很不爽知不知道?
你们要是两情相悦,努力在一起,那才是好事,否则就是很糟糕的事情了。”。
王腾回想一下,连忙行礼。
“多谢先生教诲。我以后不去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