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时，沙滩上的人渐渐少了。温知手腕上的贝壳手链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又好听的声响，海风一吹，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慵懒起来。
沈言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低声提醒：“时间不早了，这边回去要四个多小时，太晚开车不安全。”
温知愣了一下，随即有点失落：“那……要现在就回去吗？”
她还没看够这片海，也还没和他待够。
沈言看着她耷拉下来的眼角，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回去。我提前订了附近的海景酒店，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带你去赶海。”
温知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沈言拿起一旁的东西，自然地牵过她没戴手链的那只手，“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退的时候才有小螃蟹和贝壳捡。”
酒店离沙滩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推开房间阳台门，咸湿的海风立刻涌进来，夜晚的海漆黑辽阔，只有远处灯塔一点微光，安静又治愈。
睡前，温知抱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明天几点起床呀？】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消息。
【五点，我叫你。】
【好！那我一定不赖床！】
沈言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带着小感叹号的字，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笑着回复：
【嗯，我相信你。晚安，知知。】
【晚安！】
窗外海浪轻轻拍岸，室内一片安静。
这一天，从清晨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到海边捡贝壳、串成独一份的手链，再到深夜留在海边的酒店。
所有意料之外的停留，都成了刚刚好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淡青色的雾。
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温知打开门,沈言已经收拾妥当，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身上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看见她睡眼惺忪却又强撑精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没吵醒你吧？”
“没有，我早就醒了。”温知揉了揉眼睛，低头瞥了眼手腕——那串贝壳手链还好好戴在手上，她昨晚都没舍得摘。
两人没多说话，轻手轻脚走出酒店。
天边刚撕开一道淡金，水已经退得很远，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坑洼里积着清亮的海水，像撒了一地碎镜子。
温知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贝壳手链，轻轻碰了碰，小声说：“今天也要捡更多好看的。”
沈言把提前准备好的小铲子、小桶递到她手里，眼底带着笑：“走，带你抓真正的‘海边宝藏’。”
晨雾还没完全散，海风凉得清爽。两人踩着软沙往浅滩走，四下安安静静，只有海浪轻拍的声音，和远处零星几只海鸟的叫声。
“这里这里！”温知忽然蹲下来，指着沙面上一个小小的圆孔，眼睛发亮，“肯定有小螃蟹！”
沈言挨着她蹲下，耐心教她：“轻轻挖，别太用力，不然它会跑。”
温知攥着小铲子，小心翼翼拨开表层的细沙，果然看见一只指甲盖大的小沙蟹，慌慌张张往深处钻。她轻呼一声，伸手想去捂，又怕捏坏它，动作笨笨的，看得沈言忍不住笑。
最后还是他伸手，轻轻一捞，就把小螃蟹稳稳捧在掌心。
小螃蟹在他手心不安分地爬，温知凑过去看，鼻尖快碰到他的手，声音又软又惊喜：“好小好可爱啊！”
“放了吧，”沈言看向她，“让它回家。”
温知点点头，看着他轻轻把小蟹放回沙洞里，看着它一眨眼就钻得无影无踪。
两人一路慢慢走，一路低头找。
温知捡到了带着螺旋纹路的小螺、半透明的扇贝、边缘泛着粉的贝壳，每捡到一个都要举到沈言面前炫耀一番。沈言话不多，却一直跟在她身侧，帮她挡着偶尔扑过来的小浪花，在她差点滑倒时稳稳扶她一把。
浅滩上的水洼里，还藏着小小的蛤蜊、趴在石头上的小海螺。温知蹲在水洼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水里的小贝壳，水花溅在脸上，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沈言举着手机，悄悄把这一幕拍下来——晨雾、浅海、微光，还有笑得毫无防备的她。
“沈言，你看这个！”她举起一枚特别完整的白贝壳，兴奋地朝他跑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
沈言立刻伸手，稳稳把她揽进怀里。
温知撞在他口，鼻尖蹭到他的衣服，闻到清晨净的草木气息，心跳一下子乱了。她愣了愣，慌忙想站直，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却轻轻撞到他的手。
“小心点。”沈言的声音就在头顶，低低的，带着点无奈，又很温柔。
温知耳朵发烫，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攥着那枚贝壳，乖乖跟在他身边，不敢再乱跑。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开，海面彻底亮了起来，蓝得透亮。
小桶里已经装了半桶各式各样的贝壳和海螺，叮叮当当，是一整个清晨的欢喜。
温知晃了晃手腕上的旧手链，又看了看桶里的新贝壳，抬头对沈言笑得灿烂：
“等下回去，我们再串一串新的好不好？”
沈言望着她眼里的光，轻声应道：
“好＂（串多少条，都陪你）
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铺满整片海面，连海风都暖了起来。
小桶里已经堆了满满一层贝壳，每一枚都是他们一起蹲在沙滩上，亲手挑出来的。温知抱着小桶，蹲在爽的沙滩上，把贝壳一个个摆开，认真挑选着最漂亮的几枚。
沈言就在她身旁坐着，看她低头认真的模样，阳光落在她发顶，毛茸茸的一圈浅光。
“我来串。”温知拿起红绳，指尖灵活地穿过沈言给贝壳打好的孔。
她穿得认真又仔细。
沈言就安静等着，偶尔帮她递一下贝壳，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没一会儿，一串新的贝壳手链就完成了。
这串比昨天那串更大一点，贝壳更圆润，颜色也更净，阳光一照，泛着淡淡的柔光。
温知捏着手链，抬眸看向沈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小的紧张：
“给你。”
沈言微微一怔：“给我？”
“嗯。”温知点点头，把手链往他手边递了递，小声说，“这是我们一起赶海捡的，一起穿的，你戴着，就像把这片海带在身上啦。”
沈言看着她递过来的手链，又看了看她认真又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轻轻伸出手。
温知立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贝壳手链，一圈一圈绕在他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很轻，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系好最后一个结，她轻轻拉了拉，确认不会松掉，才满意地笑起来：
“刚刚好！好看！”
沈言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朴素又净的贝壳手链，又看向她手腕上昨天那一串。
一对手链，戴在两个人的手上。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手腕靠在一起，两串贝壳轻轻相碰，发出细碎又好听的声响。
“很喜欢。”
沈言的声音很低，很认真，
“我会一直戴着。”
温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脸颊悄悄发烫。
海浪在身后轻轻拍打着沙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