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回来了。
我赶紧缩回铁床上，装睡。
保镖开门看了看，走到门缝前蹲下，朝外面瞄了一眼。
没看到。
铃铛太小了，加上走廊灯光昏暗，他什么都没发现。
但他还是起了疑心。
“手伸出来。”
我没动。
他走过来抓起我的右手，看了一眼——上次刻墙留下的指甲裂痕还在。他拿出绷带，把我的两只手从手腕到指尖全部缠死了，缠了三层。
手被固定在床架上。
我躺在铁床上，动弹不了。
但我心里踏实了。
手绳已经在走廊上了。妈每天晚上十一点巡房。她会经过那条走廊。她会看到铃铛。
她会认出来的。
这条绳子是她编的。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会这种编法。
凌晨的疯人院很安静。偶尔有病人咳嗽，有铁门响，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墙壁里爬。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手还被绷带缠着，动不了。但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是手电筒的光。
门缝底下漏进来一道白光，在地上晃了晃。
光停了。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弯腰捡东西时的喘气。
然后脚步声变快了。
急促、沉重，朝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我闭上眼睛。
妈看到了。
铃铛响了。
4.
第二天早上，保镖进来给我换绷带。
他把我的右手从床架上解开，开始拆旧绷带。
我等着。
他拆到第二层的时候，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下。
就是这个瞬间。
我右手猛地往旁边一摸——摸到了铁床上放着的水杯。保镖之前给我喝的水，杯子早就摔碎了，碎片还在床上。
我攥住一块碎片，朝保镖的手臂划了下去。
“！”
他松了手。
我翻身下床，光脚冲出了禁闭室。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两边是铁栅栏门。我没看方向，只管跑。
跑了不到十米。
另一个保镖从拐角冲出来，一把摁住我的肩膀，把我甩在地上。
脑袋磕在铁门框上。
血从额角往下淌，糊住了右眼。
“这丫头跑了一次，脑袋磕破了。”保镖按住我，打电话给苏建国。”快扛不住了。”
电话那头，苏建国的声音冷冰冰的。
“死不了。这种人的命比蟑螂还硬。”
保镖挂了电话，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回禁闭室。
我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视线模糊。
但我笑了。
因为我看到了。
走廊尽头，妈站在那里。她手里攥着一红绳，上面系着一颗小铃铛。
她看了我一眼。只有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保镖把我重新摁在铁床上，这次用束缚衣把我从肩膀到脚踝全部捆住，又拿胶带封了我的嘴。
我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但我不怕了。
妈已经看到了。她认出了那绳子。
接下来就是等。
下午三点，苏建国的视频通话又打来了。
保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苏念念出现了。白色公主裙，头发扎了两个辫子，眼眶红红的。
“姐姐，你快回来嘛，爸妈好担心你。”
她声音软绵绵的，眼泪说掉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