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住婆婆的胳膊,慢慢地、但很坚定地把婆婆扶了起来。
“妈,”方棠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您跪的是我,但您帮的是那个毁了你孙女家庭的女人。”
婆婆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棠继续说:“林峥和那个女人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给她转了三十多万,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朵朵告诉我,那个女人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来过很多次。妈,您说让我原谅他一次,但您告诉我,他哪一次值得我原谅?”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在播报某地丰收的喜讯。
公公站了起来。他喝完了一整瓶二锅头,脸红得像烧过的铁,脚步有些踉跄。他走到林峥面前,看着他儿子。
林峥也站了起来,叫了一声“爸”。
公公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林峥脸上。
那一巴掌很响,响到朵朵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站在走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客厅里的大人们。
“爷爷……”朵朵怯怯地叫了一声。
公公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肩膀塌了,眼眶红了,嘴唇抖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对不起棠棠。”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关,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着秋天夜晚的凉意。
婆婆站在原地,看看方棠,又看看林峥,最后什么都没说,追了出去。
方棠站在原地,听到走廊里婆婆的哭声和公公的低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走过去,关上了门。
第十一章:对峙
方棠约沈鹿见面,是在一个工作的下午。
她没有选什么高档的咖啡馆,也没有刻意打扮。她穿着平时上班穿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她就是想以自己本来的样子去见沈鹿。
咖啡馆在小区附近的一个商业街上,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人。方棠到的时候,沈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沈鹿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妆——粉底、眼线、口红,每一处都精心修饰过,但眼下有一层遮瑕膏都盖不住的乌青,嘴角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方棠坐下来,要了一杯美式。沈鹿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她一直在用勺子搅,泡散成了一团一团的。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沈鹿先开了口:“方姐。”
“叫我方棠就行。”方棠说。
沈鹿的手停了,勺子搁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想跟我说什么?”沈鹿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努力维持着一种镇定,“如果你是来骂我的,那你就骂吧。”
方棠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沈鹿说,声音开始发抖,“但我跟林峥是真心的。我们不是玩玩而已。”
方棠听到“真心”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沈鹿可能都没有看清,但方棠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嘲讽,但不是对沈鹿的嘲讽,是对这两个字的嘲讽。
“真心的。”方棠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尝它们的味道,“那三十二万,算真心,还是算嫖资?”
沈鹿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