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再想下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手里的绳子,被轻轻地拽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而有力。
是我们的暗号。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但是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我用力地把篮子拉了上来。
篮子里的馒头和水都不见了。
那张我送下去的纸条,被翻了过来。
背面,用木炭,写着四个字。
四个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力量的字。
“姐,我等你。”
我看着这四个字,仿佛能看到周浩在黑暗的井底,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
我把纸条紧紧地攥在手心,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家的方向奔去。
回到家,我反锁上残破的院门,用所有的东西再次顶上。
然后,我开始准备我的“武器”。
那把沉重的大铁锤,被我用布条紧紧地缠在手腕上,防止因为手心出汗而滑脱。
那一米长的铁钎,我擦拭掉上面的铁锈,它的尖端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我还把那把从厨房拿来的,藏在袖子里的小剪刀,换成了更锋利的水果刀,别在腰后。
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便于行动的旧衣服,把头发高高地扎起。
我看着水缸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张脸上,没有了泪水,没有了怯懦。
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墙边,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我在等待。
等待村里的狗停止吠叫。
等待所有人家里的灯火都彻底熄灭。
等待子时。
那个阴阳交替,万物沉寂的时刻。
那个,最适合索命的时刻。
11
村里的更夫,敲响了三下梆子。
“天物燥,小心火烛。”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飘荡,然后消失。
子时到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再无一丝犹豫。
我背上一个空布袋,里面只放了一把手电筒和一小瓶水。
然后,我扛起那沉重的铁钎,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那把缠着布条的大铁锤。
我没有走门。
我再一次从后院的矮墙翻了出去。
这一次,我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充满恐惧。
我的脚步沉稳而迅速,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黑暗,不再是我的敌人,而是我最好的伪装。
我像一个潜行的猎人,迅速地近我的猎物。
枯井,就在眼前。
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我走到井边,将铁锤和铁钎轻轻地放在地上,避免发出声音。
我附身在井口的缝隙边,压低了声音,轻轻地敲击了三下石板。
“叩,叩,叩。”
这是最后的信号,告诉周浩,我要开始了。
井底没有任何回应,我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
我直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了我的腔。
我拿起那铁钎。
我没有选择直接去撬那块巨大的青石板,那本是痴人说梦。
我的目标,是支撑着石板的那一圈,已经风化得十分严重的井沿。
我找准了其中一侧井沿最薄弱,布满裂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