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井口的泥水里。
油布伞掉在地上,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全身。
那是我弟弟周浩的声音。
是他。
三年来,这个声音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绝不会听错。
02
我跪在井边,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巨大的震惊和恐惧。
周浩还活着。
他就在这口枯井底下。
是谁?
是谁把他关在这里整整三年?
我爬到井口,对着那道缝隙,用颤抖的声音喊:“周浩?是你吗?周浩!”
井底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在回应我。
“周浩!你回话啊!我是姐姐!”
我几乎是在嘶吼。
还是没有声音。
我明白了,他不敢出声,或者说,不能出声。
我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或许是他三年里唯一一次敢发出的声音。
我慢慢冷静下来。
不能喊,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周浩被关在这里,背后一定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我必须救他出来。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捡起地上的伞,踉踉跄跄地跑回家。
一进屋,我就把门死死地拴上。
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气。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首先,要确认周浩在井下的情况。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可能还生病了。
其次,要想办法跟他建立联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怎么救他出来?
那块青石板,起码有几百斤重,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本不可能挪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屋子里翻找。
我找到了一捆我爸以前用来捆柴的结实麻绳。
又从厨房里找出一个竹篮子。
天黑了,雨也小了。
我打着手电筒,再次来到井边。
磨刀声没有再响起。
我把麻绳的一头绑在旁边一棵老槐树上,另一头绑在竹篮的提手上。
我把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装了进去。
新鲜的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壶净的水。
我还把我妈留下的几盒感冒药和消炎药也放了进去。
我怕他看不到,又在篮子里放了一张纸条。
“周浩,是姐姐。收到回信。”
我小心翼翼地把篮子从石板的缝隙里放下去。
麻绳一点一点地往下送。
井很深,我放了大概十几米,才感觉到底下的绳子一松。
篮子到底了。
我蹲在井边,耐心地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感觉手里的绳子被人轻轻地拽了三下。
这是我和周浩小时候约定的暗号。
我心里一喜,赶紧把篮子往上拉。
篮子很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上来。
里面的食物和水都不见了。
只剩下那个药盒,和我的纸条。
纸条的背面,用黑色的东西,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字迹很潦草,像是用烧过的木炭写的。
“姐,我还活着。是二叔一家的。”
我看着那行字,眼前阵阵发黑。
二叔。
周德海。
那个每次见到我,都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劝我节哀顺变,别太想周浩的二叔。
那个三天两头让二婶王彩霞来我家,说是照顾我,其实是想看看我家里还有什么值钱东西的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