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的？”
“跟你收到的应该差不多。’你妈多不容易’、’做人不能太绝情’、’帮弟弟是应该的’。还有我二姨，说如果我们实在困难，她可以先借五万给罗诚，但大头还是得我们出。”
“她居然还拉你二姨下水。”
“不奇怪。”罗倩冷笑了一声，“她这套玩法用了一辈子了。每次我拒绝她，她就去找亲戚施压。以前每次管用，因为我受不了那些’不孝”没良心’的评价。但这次——”
她翻开手机，给我看她回复大舅的消息——
“大舅，谢谢您关心。我和江浩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只说一个数字：过去五年我们给了妈和罗诚接近九十万。这个数字您可以去核实。如果您觉得这还不够、还不算帮衬、还算’太绝情’，那我真的无话可说了。”
简短，克制，但信息量足够大。
“你把数字说出去了？”
“嗯。”罗倩点头，“我妈只会跟亲戚说我不孝、不给钱。她不会告诉他们，这些年我们给了多少。我把数字扔出去，至少让他们知道事情的另一面。”
“有用吗？”
“大舅没再回我。”她说，“但我二姨发了条语音，说’那么多？我还以为就帮了几万块’。然后也没再说什么。”
“所以亲戚攻势，暂时挡住了。”
“暂时。”罗倩强调了这两个字，“她不会只用一招。”
果然。
周三晚上，罗建国打来了电话。
第12章
“倩倩啊，是爸。”
罗建国的声音跟周桂英完全不同——低沉、疲惫、带着一种常年被压制后形成的小心翼翼。
“爸，有事您说。”罗倩开了免提，让我也能听到。
“倩倩，你妈这两天……状况不太好。血压又上去了，昨晚头晕，差点摔了一跤。”
罗倩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嘴上说不认你了，其实心里还是惦记你的。当妈的哪有真不认女儿的？她就是嘴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爸，我不是跟她一般见识。我是——”
“爸知道，爸都知道。”罗建国的声音更低了，像怕被人听到，“你妈这些年……确实要得多了。爸也觉得不合适，但你知道脾气，我说不过她。每次劝，她就跟我闹，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那您打这个电话，是劝我的还是？”
沉默了一会儿。
“倩倩，爸不劝你。爸就是……爸就是想说，你妈血压的事，你上点心。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挂了。
罗倩放下手机，表情复杂。
“你觉得血压是真的？”我问。
“可能是真的。她血压本来就高，一激动确实会升。”罗倩的声音闷闷的，“但也可能是夸大了，用来让我心软。”
“你心软了吗？”
她看着我，嘴角扯了一下：“如果是一年前，我已经在路上了。”
“现在呢？”
“现在我会先等。等她用完所有的招数，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讨论一个工作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