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契机,在我进入浣衣局的第三天,到来了。
那天,宫中采买的车马要出宫置办一批新的皂角和衣料。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用影提前为我准备好的一种药粉,混入了自己的午饭中。
那药粉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一个时辰后,上吐下泻,面色惨白,状若得了急症。
果然,刚过午时,我便“病倒”了。
浣衣局的管事姑姑嫌我晦气,怕是得了什么脏病,连太医都懒得请,直接叫了两个粗使婆子,想将我扔到宫中专门安置病重宫人的偏僻院落里,自生自灭。
这正中我的下怀。
那偏院靠近宫中最西边的侧门,守备最为松懈。
我躺在简陋的木板车上,被婆子推着,一路颠簸。
就在马车即将经过那道侧门时,一队身着玄甲的禁军,恰好从宫外巡逻归来。
为首的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正是镇北侯世子,沈聿。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这辆破烂的板车。
在看到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锐利。
像是鹰隼,发现了一只伪装巧妙的猎物。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一步步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推车的婆子吓得赶紧跪下。
整个宫道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本该毫无交集的男人,和一个卑微垂死的宫女身上。
我闭着眼,心脏狂跳。
沈聿,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这一步,是来帮我的东风,还是……将我推入深渊的飓风?
我感觉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阴影,笼罩了我的全身。
然后,我听到他那沉稳如山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这个宫女,本世子看着眼熟。”
“她得了什么病?”
“怎么回事?”
12
沈聿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两个推车的婆子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解释。
“回……回世子爷,这……这个丫头得了急症,怕……怕是会过人,姑姑让咱们……把她送到净病房去。”
“急症?”
沈聿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嘲讽。
他蹲下身,无视我身上的脏污,伸出两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的伪装要被他戳穿。
他的指尖很凉,带着常年握着兵刃的薄茧,搭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能感觉到,他是在探我的脉搏。
我的心跳,因为紧张而有些紊乱。
片刻之后,他松开了手,站起身。
“脉象虚浮,气息紊乱,倒像是中毒之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中毒!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宫中有人中毒,这可不是小事。
那两个婆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
“世子爷明察!不关奴婢们的事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聿没有理会她们的哀嚎。
他转过头,对他身后的副将说。
“去,请个太医来。”
“另外,将此事,禀报给陛下。”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我这张“病入膏肓”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