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什么？”
“考虑领养的事。”
会见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半。
我坐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
我妈隔着铁网用手指戳了我一下，”你说话呀。”
“妈，你去找民政部门，问清楚领养的程序，糯糯现在是福利站临时托管，我没有被判决，她不具备领养资格，”我说，字字都慢，”告诉他们孩子的母亲没有放弃抚养权，没有任何委托给第三方，任何涉及孩子的决定，必须经过我本人同意。”
“我听不懂这些——”
“听不懂就把这几句话记下来，去找福利站的负责人，当面说，不行就去投诉。”
她掏出手机，颤着手打开备忘录，”你再说一遍，慢点说。”
我重新说了一遍，等她打完，”律师那边有进展吗？”
“说是在查手机的事，还没结果。”
“贺甜甜那个采访你看了吗？”
“看了，”她声音低下去，”网上骂你骂得很厉害，说你是……”她没说完那个词，”我评论区给你解释，被人喷，我就不敱了。”
“别去评论区说，没用。”
“但是那些话，”她的眼泪落下来，用手背擦了，”你爸走得早，我就你一个，他们骂你人犯，说你心狠，说你的孩子有这种妈可怜……”
“妈。”
她抬起头。
“这些你不要看，手机放着，别刷那些，”我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糯糯，你去处理福利站的事，越快越好。”
她点了点头，用袖子把脸擦了，重新挺起背，”好，我去，今天就去。”
会见的时间快到了，管教在门口站着。
我妈站起来，把那袋饼又往台面推了推，”这个你能带走吗？”
“问一下。”
她看了我很久，嘴唇动了动，”你要撑住。”
“嗯。”
“你爸走的时候我以为过不去，后来也过来了，”她低声说，”你比我强，你肯定能过来。”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管教过来，”时间到了。”
我妈往后退了一步，还是看着我，手里抓着那个塑料袋的提手，攥得把塑料都勒出了痕迹。
出门之前，她回头，”甜甜那个人，我以前就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哪里，现在想，就是眼神不对，看你的时候，太平静了。”
门关上。
我回到号里，在床上坐着，外面的光从气窗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烫头发的那个还在抠墙，”你妈来了？”
“嗯。”
“说你什么了？”
“让我撑住。”
她嗤了一声，”我妈让我撑住之后，撑了六年，还在里面。”
我没接话。
“你那个闺蜜，”她突然说，”想要你孩子，还想领养，这人不简单。”
“嗯。”
“一般人这时候躲都来不及，她往前凑，要么真的想要这孩子，要么，”她停了一下，”要么想让你在里面看着没有退路。”
我抬头看她。
她没再说话，继续抠她的墙。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好好睡着了，梦见糯糯坐在我腿上，手里拿着一块苏打饼。
04
“林晚，有人要接见你，是你自己委托的律师。”
我愣了一下，”我没有委托律师。”
管教把单子推过来，”叫程砚，律师证号在这里，说是受人委托，你见不见？”
我看了眼那个名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