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好，就是让我把房子白给别人住？”
“什么叫白给别人住！那不是咱们亲戚吗！”
“亲戚就能赖账不还？”
“不就一万多块钱吗！你至于吗！你少一套房子收租了？你那么多房子，给亲戚住一套怎么了！”
周凯的声音理直气壮。
我笑了。
笑得很冷。
“周凯，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他愣了一下：“三千五，怎么了？”
“一万八，够你半年了。”
“你觉得是小钱，那你替他还啊。”
“我……”周凯没声了。
他又把电话甩给了我妈。
赵秀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然然，你就听妈一句劝。”
“那房子先别卖，让你表弟继续住着。”
“房租的事，我让你舅妈慢慢还你。”
“至于你，赶紧去跟人家道个歉，把钱退了，别让人家再来找你表弟麻烦了。”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逻辑？
我被人欠了钱，我还得去给打手道歉？
“不可能。”我直接拒绝。
“房子已经卖了，钱也收了，合同签了，户也过了。”
“现在那套房子的事，跟我没关系。”
“周然！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舅舅舅妈等下就到我们家来！”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当面给你表弟一家道歉！”
“不回来，你就永远别认我这个妈！”
又是这套。
一哭二闹三上吊。
拿母女关系来要挟我。
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
“好啊。”我说。
赵秀芳愣住了。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脆。
“我正好也有几笔账，想跟大家好好算算。”
挂了电话，我调转车头，开向那个我许久未回的家。
那个所谓的家。
其实不过是另一个战场。
04
我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爸，周国栋，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抽着闷烟。
我妈赵秀芳和我弟周凯，坐在他两边。
对面沙发上，是我舅舅一家。
舅舅，舅妈，还有鼻青脸肿的李三。
李三的胳膊上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瞪着我。
他旁边的舅妈一看到我，就扑了上来。
“你个丧尽天良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弟弟！”
“我们家三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我侧身躲过她挥过来的手。
我舅舅站起来，指着我。
“周然，我们老李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找人下这种毒手！”
我环视一圈。
所有人都用指责的目光看着我。
好像我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我爸终于掐灭了烟头。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这是他今天要开的堂会。
我是唯一的被告。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周然，你回来一趟。”
不是问句。
是命令。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就在他们的包围圈里。
“说吧，今天想审判我什么？”
我妈赵秀芳一拍大腿。
“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周然，你先给你舅舅舅妈，还有你表弟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