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免税店里，老板一家人还在挑选香水和手表。
他们的手机里，集团的紧急会议邮件应该已经炸裂了。
老板娘刚才还在和朋友炫耀别墅的定金交了一半。
现在，她可能正在接妈妈的电话，听着家族账户被冻结的坏消息。
我站起来，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上这班飞机。
我的机票是用自己的钱买的，目的地是北京。
那里有一家猎头公司，已经和我约好了明天上午的面试。
机长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欢迎乘客登机。
我递上登机牌，空姐用职业的笑容扫了一眼，挥手让我进去。
飞机缓缓推离停靠位，我透过舷窗看着杭州的城市轮廓在云层下方逐渐缩小。
我打开了妈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我们聊聊你的事。”
我回复：”好的，妈。”
消息发出的瞬间，我看到新闻推送又更新了。
“某某集团老板江浩因资金风险被监管部门约谈，旗下多个停滞，股价暴跌。”
江浩。
那个我三年来都没能真正走进他内心的男人。
那个在朋友圈里从不提我，却对一个23岁的网红美妆博主言听计从的男人。
现在，他正在五十万英尺的高空下，他的世界正在坍塌。
而我，正在向上升去。
飞机冲破云层，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而清晰。
我关闭了手机的新闻推送，拉下遮阳板。
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我要了一杯热茶。
杯子里的水汽氤氲着，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我想起了妈妈在电话里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这个家族，从不欠任何人。但有人欠我们的账，我们会慢慢算。”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妈妈的某种修养和涵养。
现在我明白了，这是一种承诺。
也是一种警告。
一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在北京首都机场着陆。
我打开手机飞行模式，信息如同洪流一般涌进来。
公司的员工群炸了。
老板在集团内部紧急召开了全体高管会议。
有人发了截图，那是江浩在会议上的发言。
内容很简短：”资金链出现问题，相关全部停工，大家做好最坏的打算。”
还有一条来自某个业界记者的爆料。
“某科技公司的核心客户突然集体撤资，疑似背后有资本运作。”
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妈不仅停了那一个两亿的订单，她还动用了自己的影响力，让这个背后的其他金主也撤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的失败，这是对整个公司信用的摧毁。
我收拾好行李，走出航站楼。
北京的风有点冷，我裹紧了外套。
打车到了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我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了江浩的新闻。
“知名企业家江浩因资金风险被相关部门调查。”
配的照片是他在某个商务活动上西装笔挺的样子。
现在，他的西装可能已经送去了洗店，因为他没有心情再穿第二次了。
我关掉电视，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给妈发了一条信息。
“谢谢您。”
妈的回复很快。
“不用谢我，只是教他一个道理：玩火的人，会被烧伤。而你，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