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把这封信送到归州通判马大人府上。就说章家新得了一种橘子，想请马大人品鉴。”
周管事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大少，马通判那边……去年的年节礼还没结清，这时候再开口，怕是不好说话。”
“告诉他，这不是求他办事。是给他送一桩富贵。”
章怀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归州橘市还有不到两个月。今年的贡橘名额，章家势在必得。屈明川那片乱石滩上结出来的黄金橘，如果让他拿到橘市上去卖，章家的蜜橘就一文不值了。所以，不是我要他的橘园，是归州橘市要他出不了摊。”
周管事心头一凛，躬身退出了正堂。
章怀义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从袖中取出那只布包，打开。布包上残留的果汁已经了，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红色。他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放在舌尖上。
甜的。凉的。像是峡江秋天的风。
他把布包重新折好，塞回袖中。窗外，归州城的夜正在加深。远处长江的水声隐隐传来，混着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三声。
一个月。
（本章完·20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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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章家的算盘
屈明川不知道章怀义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知道，一个月之后的归州橘市，将是他和章家真正的战场。
归州橘市是峡江地区一年一度最大的柑橘交易集会。每年入冬前，归州、巴东、兴山、夷陵四县的橘商齐聚归州城南的江滩上，搭棚设摊，买卖柑橘。归州知州亲自坐镇，选出当年品质最好的橘子，冠以“归州第一橘”的名号。得了这名号的橘园，一年的橘子不愁卖，价格能比市价高出三成。更重要的是，归州每年上贡朝廷的贡橘，也从橘市的优胜者中挑选。
章家已经连续拿了三年“归州第一橘”。靠的是章怀义从江陵引进的“章氏蜜橘”——果大皮薄，甜度高，在归州本地橘种中确实出类拔萃。
但屈明川尝过章氏蜜橘。周管事那天带来的盘子里，除了屈家的酸橘，还有一瓣章氏蜜橘——是章怀义故意让他带的，为了羞辱屈家。屈明川尝了。甜是甜，但甜得发腻，没有层次，果肉纤维粗，嚼到最后嘴里只剩一堆渣子。
和他用千年橘魂培育出来的黄金橘相比，章氏蜜橘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问题是，他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四十七棵嫁接树，第一批发芽虽然全部成功，但果实的成熟期比正常柑橘快得多——系统评估的挂果周期是七十二小时，但那是第一批试验果。要稳定量产，至少需要两轮完整的生长周期，每轮约十五天。两轮下来刚好一个月。到时候，他大约能收获三百斤黄金橘。
三百斤，在归州橘市上只够摆一个最小的摊子。章家每年在橘市上摆的摊子，出货量是五千斤起步。
数量上，他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追上章家。但归州橘市的评比，从来不看数量。看的是单果品质。
“铁牛，明天一早，跟我去一趟女媭庙。”
赵铁牛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这话，斧子停在半空中：“二郎，去那儿啥？那庙荒了多少年了，听说闹鬼。”
“闹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