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秦始皇……也在修窃寿？”
“他不是修，”徐夫人的声音更低了，”他是设局。”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是一张图，图上画着九个圆环，环环相套，像一只眼睛，又像一座迷宫。
“这是九转窃寿的’钓法’图。”她说，”始皇帝统一六国后，发现天下有一批身怀异能的人——史官、医者、术士、方师。这些人的命盘上都有’异数’，普通人靠正常途径无法发达，但这些人可以靠’借’来提升自己的气运。始皇帝想长生不老，但他知道长生不是靠吃丹药吃出来的——是靠窃寿窃出来的。”
“所以他设了一个局……”
“以骨简为饵，专引天下异数之人。”徐夫人点头，”七十年来，他用各种方式——贿赂、威胁、招募——把骨简散播到各地。只要有人捡到骨简，就会踏上修炼之路。而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被’钩’住。”
“钩住？”
“第二转之后，修炼者需要接近九五之尊。始皇帝就是那个九五之尊。你一旦靠近他，就会进入他的气旋，被他的命盘锁定。从那一刻起，你窃来的每一分寿数，都会自动流入他的身体——不是你偷，是他吸。”
顾长明的脑子里像炸了一颗雷。
“所以我之前修的三年寿数——”
“还在你身上。因为你还没进阶第二转，没接近始皇帝。但你一旦修到第二转，开始’以人为镜’，你的寿就会自动与他的命盘对接。”徐夫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个科学事实，”你以为你在偷寿，其实你在给他供血。”
顾长明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那句话——”白舆的账，该清了。”
白舆不是失踪了。白舆是被秦始皇吸了。
第五章 以命换命
那天晚上，顾长明没有回博士府。
他蹲在废祠的地窖里，把骨简摊在豆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尉缭子不在，徐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咸阳城都在宵禁的阴影里。
他必须做一个选择。
继续修炼——修到第二转，就会被始皇帝的命盘锁定，成为另一个供血者。他偷的每一分寿数，最后都会流进那个千古一帝的身体里。
放弃修炼——那就意味着他永远无法复仇。焚书令之后，六国的史书几乎被烧尽，他父亲的骨血换来的那套《燕国史记》，是他最后的武器。但武器没有力量，就只是竹简和墨字。
除非——他能让武器本身变成力量。
他翻到骨简的另一面，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极其模糊，像是后来加上去的批注：
“九转之，在于一念。念正则气正，气正则寿长。念邪则气散，气散则寿消。”
顾长明盯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了尉缭子说过的话：”吸人精气是强取，是妖术；代入人是共情，是正道。共情不是偷，是’借’。借来的，要还。”
他抓住了什么。
第二转的问题是：一旦接近九五之尊，就会被他的气旋吸。
但如果——他不是”被动”地被吸入气旋，而是”主动”地进入，选择性吸收？
他想起了父亲的另一句话：”史官的价值，不在于记录，在于选择。记什么，不记什么，就是选择。”
第三转或许就是答案——”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