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哦，想起来了。那个瘦猴一样的，家里特穷的那个。他还没死啊？”
“他活得很好。现在是个律师。你爸的案子，就是他举报的。”
周明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屏幕里，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刘远舟，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正义？”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站在联邦的星舰上，穿着少将制服，居高临下地审判我。你觉得自己有资格？”
“我没说我有资格。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给唐小军那一万块钱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周明远没有回答。
“你五岁没了妈。你妈得的是腺癌，你爸不给治，把钱花在外面的女人身上。你从小就恨你爸，恨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你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闭嘴。”周明远的声音像刀锋划过玻璃。
“但你后来做的事，跟你爸一模一样。你利用唐小军他们三个家里穷，给他们一万块钱，让他们替你顶罪。你明知道唐小军的妈妈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你还是让他去顶罪。周明远，你跟你爸，有什么区别？”
“我让你闭嘴！”
周明远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屏幕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坐下来，声音变得沙哑。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那你说，我听着。”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舱顶，沉默了很久。
“我妈死的那天，我五岁。我爸不在医院，他在那个女人的家里。我妈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明远，以后你要当一个好人。别像你爸那样。”
屏幕里，周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记住那句话，记了十年。十五岁那年，我在育才的实验中学，成绩全班第二。王建国对我特别好，因为我爸是副院长。但我每天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吐。”
“所以你策划了那次作弊？”
“对。我想看看，赵子恒他爸是税务局副局长，王建国那么捧着他，如果我让人把他的成绩搞掉，王建国会是什么表情。”周明远笑了一下，笑得很轻，“结果你也看到了。王建国收了五万块，把事情压下去。他找唐小军他们三个谈话，让他们顶罪。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我只出了一万块钱。”
“你什么都没做？”
“对。我只出了钱。顶罪是他们自愿的，王建国教的那些话是他们自己说的，被开除是学校的决定。我周明远，从头到尾，连一句‘你们去顶罪’都没说过。”
屏幕里，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后来复盘这件事，发现我完美地复制了我爸当年的作。出钱，让别人承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