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有那么一片,我从地窖里翻出来的。”赵简含糊道。
周文博一下子激动起来,抓住赵简的胳膊:“老板!赵老板!那是国宝!极有可能是秦代竹简,记载着失传的律法或史料!您能不能……让我看看?我保证,如果是真的,国家一定会给予您奖励!”
这时,缸底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只有赵简能感觉到的震动。李斯醒了?估计是被“国宝”俩字的。
赵简还没说话,李斯那傲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了(看来升级了,能传音入密了):“哼!既知是国宝,还不速速将老夫……将朕与陛下恭迎出去,焚香沐浴,置于高堂明殿之上供奉?待朕重见天,或可赐尔等后世小民些许恩泽。”
赵简心里翻了个白眼,对周文博说:“看看行,拿走不行。这是我的压菜石,没了它,我这缸菜味道不对。”
周文博急了:“赵老板!这可能是极其珍贵的文物!它的历史价值、学术价值无法估量!放在酸菜缸里,万一腐蚀了怎么办?这是对历史的犯罪啊!”
“犯罪?”赵简也来劲了,“我从自家地窖里挖出来的,怎么处置是我的事!你说国宝就国宝?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再说了,放博物馆玻璃柜里躺着,就叫保护?在我这儿压酸菜,至少它还‘活着’,还能派上用场!”
“活着?”周文博愣了一下,没明白。
缸里的李斯又震动了:“荒谬!老夫魂识在此,自然‘活着’!但岂能与腌菜同流!速速放我出去!”
赵简不理他,对周文博说:“反正不卖,也不给。您请回吧。”
周文博脸涨得通红,还想说什么,赵简已经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他没办法,只好留下名片,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念叨着“暴殄天物”、“不可理喻”。
晚上,赵简看着名片上周文博的名字和博物馆电话,有点犹豫。要不……给他看看?万一真是国宝,自己扣着也不合适。
他正琢磨呢,店里那张瘸了一条腿的破桌子下面,垫桌脚的一块黑乎乎、油腻腻的石头片,突然动了动,然后,一个带着戏谑、通透又有点慵懒的女声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很:
“李丞相,被腌入味的滋味如何呀?可还适应这人间烟火?”
赵简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又来一个?!
缸里的李斯瞬间炸了:“何人在此喧哗?!藏头露尾,成何体统!”
桌脚下的“石头片”——现在赵简看清楚了,那也是一片竹简,比李斯那片小,更残破,被磨得光滑,不知道垫了多少年桌脚——慢悠悠地“说”:“我藏头露尾?李丞相,您不也在那酸汤卤水里泡着吗?彼此彼此。”
“你……你是何人?!”李斯又惊又怒。
“我?”女声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一个早就该被忘掉的老太婆罢了。不过,看李丞相如此窘迫,倒让我想起些旧事。当年在章台宫,丞相您意气风发,舌战群儒,力主焚书时,可曾想过,自己写的律法条文,有一天会跟白菜梆子一起发酵?”
赵简脑子飞快转着,章台宫?老太婆?说话这调调……“您……您不会是……芈月……宣太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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