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儿，他跟苏婉唯一的血脉，在王浩眼里，就是一个“拖油瓶”。
陆远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愤怒。
他口袋里有一张卡。一张黑色的卡，上面只有一个编号，没有任何银行标志。那张卡的额度是无限的，是陆氏集团的私人黑卡，全世界不超过十张。
那是他离家出走之前，他母亲留给他的。
他从来没有用过那张卡。因为他跟父亲赌气，发誓要靠自己活着。五年了，他送了五年的外卖，吃了五年的苦，从来没有动过那张卡一分钱。
但现在，王浩拿五万块钱在他面前炫耀。
陆远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那是一支一块钱的圆珠笔，笔杆上的图案都磨没了。
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远。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因为他的手在抖。
苏婉拿过协议书，看了一眼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把属于她的那份收进包里，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踩在陆远的心上。
“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陆远身后传来。
陆远转过头，看到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正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柱子旁边。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T恤，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已经小了一号的凉鞋。
陆念，三岁。
她手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偶兔子——那是她从出生就抱着的，兔子的一只耳朵已经缝过两次了。
苏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女儿。那一眼里有一丝犹豫，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是决绝。
“念念乖，跟爸爸好好过。妈妈……妈妈以后会来看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女儿回应，就快步走向了王浩的宝马。
车门关上。
发动机启动。
白色宝马扬起一溜灰尘，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从头到尾，苏婉都没有回头。
陆念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单薄。她看着那辆白色的车越走越远，越走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陆远。
她的眼睛里没有哭。三岁的孩子，也许还不太懂“离婚”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妈妈走了。
她松开布偶兔子的一只手，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陆远面前。
然后，她伸出两只小胳膊，抱住了陆远的小腿。
“爸爸，我不走。”
“我要跟爸爸。”
陆远低头看着女儿。
那张小脸仰起来，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她的嘴唇抿着，小下巴微微翘着，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陆远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蹲下身，把女儿抱了起来。三岁的陆念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把小脑袋埋进陆远的脖子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陆远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离婚。
苏婉要走，他可以接受。三年的婚姻，如果她觉得不幸福，他放手。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但女儿那句“我要跟爸爸”，让他所有的防线在一瞬间全部崩塌。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抛弃了他。苏婉嫌弃他穷，王浩看不起他，连他的父亲……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