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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白养你了……”
“你养我？”我笑出声，“你用我的皮肉养我爸的记性，用我的尊严养你的体面，用我的人生养你的婚姻，你没有养过我，你只是在利用我。”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
我妈坐在我对面，手里的橘子掉在地上，滚到了座位下面。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像每一次做完坏事之后那样。
可这一次，她的眼泪再也骗不了我了。
窗外的灯光一明一灭，映在她脸上。
我看见的不是我妈。
我看见的是一个用女儿的血肉喂养了二十年的怪物。
而那个怪物，终于要饿了。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站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我妈走在我前面，拉着行李箱，背影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火车上我说完那些话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出站口，我爸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鬓角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他看到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听晚……”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到我爸面前，扬起手就扇了他一个耳光。
“沈建国！你生的好女儿！在火车上说要看着我死！说要坐在旁边看着我死！”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前广场上炸开，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你们爷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我瞳孔猛地一缩。
是一把折叠刀。
“张晓慧！”我爸的脸瞬间白了，“你把刀放下！”
我妈没理他。
她把刀抵在自己手腕上，眼眶通红地看着我，声音颤抖得厉害。
“沈听晚，你不是说要看着我死吗？行！妈现在就死给你看！”
“你说，你错了，你说你再也不离开妈妈了，你说你爸不能离婚。”
“说啊！”